宋溪也是参加过各种考试的。
每年乡试会试考生都处于逐渐增加的状态这点大家都知道。
怎么偏偏盐平府去年乡试比往年少了近三千人。
按照正常的增长速度他们去年资格考人数至少在八千人了。
这要是没有猫腻那就出鬼了。
即将去盐平府赴任的江大人本就对外放之地毫无信心他也说过那里的官学堪比京城国子监。
但即便心里有准备估计也想不到还埋了这么大的雷。
那么多考生弃考必然有其原因。
是被迫的还是利诱的?
又或者是使了手段这些都能预料。
不管是哪种手段都说明有近两千学子遭受不公。
想想一个人寒窗苦读多年举全家之力只为考试。
然后呢?
然后人家连考场都不让你进。
多年来的辛苦全都白费家人的期望自己的努力全都泡汤了。
若发生在自己身上是种什么感觉。
单是想想只怕就要崩溃了。
宋溪深吸口气把这几份数据抄录下来。
当天夜里宋溪便主动去了江大人家中。
江大人江巍今年三十四岁湖广人士。
他在西城租了个小宅子家中仅有妻子和一双儿女看着十分清贫。
江大人只靠俸禄过活大半俸禄都寄回老家了故而显得如此清贫。
宋溪去的时候江大人家里刚做好饭见他过来还有些诧异。
“宋修撰你怎么来了。”
宋溪是个好友不少但私下里从不结党营私的。
这点从他婉拒各路姻亲就知道。
之前乡试会试那么大官给他名帖也不见他主动上门交际。
所以江大人才会这般诧异。
宋溪不知怎么开口反而是江大人又道:“是修撰馆出什么事了吗?”
说话间江大人让家人先吃饭带宋溪来到书房。
这书房不算大里面有一张大书桌两处小书桌。
江大人笑:“夫人平日教两个孩子习字
私下里的江大人没那么苦大仇深应该也跟家里妻儿和睦有关。
宋溪开口道:“江大人您去盐平府赴任会带着夫人孩子吗。”
“肯定带啊。”江巍肯定道“这一去就是三年时间怎么能把他们丢下。”
江巍笑:“也不怕你笑话若没有他们陪伴我早就想辞官了。”
“说吧有什么事吗。”
宋溪看了看那两张桌椅为难道:“盐平府的问题只怕比想象中还要大。”
宋溪把事情说出看江大人的选择。
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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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府学生跟当地官学积怨已深。
见新学政过去肯定会去诉说冤情。
江巍要是选择视而不见跟当地官员同流合污确实可以保一家太平。
但他要是这种性格就不会如此清贫。
如果选择帮学生申冤查明真相?
那更是笑话一桩。
到时候他连带他的妻儿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按照江巍性格大概率会像现在这样两边都不站两边都不管。
但问题是盐平府的学生怨气只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稍有不慎还是一家子老小都有危险。
江巍站起身在狭小的书房们来回踱步:“多谢你发现这件事。”
江巍三年前到翰林院修撰馆。
那时候翰林院运转正常自然接触不到四年前的各地乡试录。
今年也是偶然宋溪他们这批新科进士在修去年的记录恰好闻淮对数字极为敏感。
阴差阳错下这才发现盐平府的“秘密”否则这些数字就要在文山会海的数据里掩埋了。
到那时候不明真相的江巍去到盐平府日子就难过了。
至少现在他可以选择不带妻儿。
就算有问题也冲着他自己来。
江巍颓然坐下开口道:“近三千学生不得参与资格考。”
“想来大半都是没有家族撑腰成绩又有潜力的秀才。”
否则不会被那么针对。
近三千人的大好前程就这么被耽误了。
或者他能做点什么?
但凭借一己之力他江巍又能做什么。
宋溪低着头深吸口气道:“考生人数不对是皇上先发现的。”
宋溪隐去其他只道:“我今日去垂拱殿汇报乡试录修撰情况皇上先发现的盐平府考生人数不对劲。”
此言一出江巍立刻看过来。
皇上有意惩治?
若能得到皇上许可
“皇上还说了什么?”
“让我查了前些年的数据。”宋溪说完又道“若皇上允许查下去此事就能办成?”
“肯定啊!”江巍大声道“皇上授意谁敢不听?”
以新皇手中之权力话柄之重要。
得到他的首肯自己定然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但问题是。
皇上发现了异常是一回事。
允不允许继续查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盐平府是苏阁老的老家。”江巍道“这位苏阁老从皇上在潜邸时便一直追随实打实的从龙之功。”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地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用查就知道敢这么欺负当地秀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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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苏阁老族中之人参与。
其他人在当地没有这般权势。
两人瞬间冷静下来。
宋溪稍稍明白了梁院长当初的处境。
左右为难,举步维艰。
江巍已经在苦笑了,最后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溪刚要说什么,就听江巍轻声道:“管他呢,还是要去试试。
“明日我去面圣,看看皇上想法。
江巍这样讲,就是抱了一丝希望。
万一皇上心情好呢,万一皇上早就想整苏阁老呢。
但他心里明白。
明日能不能见到皇上还是两说。
更别讲皇上愿不愿意一查到底。
宋溪听此,把嘴边的话咽下去。
他也不知道闻淮会如何选。
勤勤恳恳为皇帝做事的苏阁老重要,还是近三千秀才重要?
对不同的人来说,有不同的答案。
齐明元年六月初一。
一身深绿六品官服的翰林院总修撰江巍求见圣上。
按理说六品小官,帖子都递不上去。
好在他是翰林院的官员,这又有些特殊了。
在宫外等了两个时辰的江巍,终于得到消息。
“走吧,陛下得闲了。
江巍谢过太监,快步跟上去。
到了垂拱殿,江巍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盐平府的学生并不会影响大局。
皇上顶多弥补安抚,不会深究到底。
但若能求到弥补之法,也算对当地学生一个交代。
至于求个公道?
那可太难了。
“进去吧,谨慎说话。
江巍点头,走进让他心情复杂的垂拱殿内。
此事的翰林院修撰馆。
去年乡试录的编纂已经到了尾声。
两组庶吉士彼此检查对方成果,期盼找到其中错误。
当然,没错漏最好,等乡试录交上去,就可以做今年的会试录。
以现在的进度,顶多到七月份,他们就可以着手调任的事了。
到时候既有翰林院的清名,还能在各部熟悉差事。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走上官途。
宋溪也没闲着。
他作为审阅的最后一环,所有乡试录都要过目。
若他这里出错了,那发到各地的乡试录都会出错,故而必须格外谨慎。
宋溪看了看皇宫方向,又看看隔壁江大人的书桌。
江大人说去面圣,已经去了三个时辰,见到人了吗?
宋溪手指微动。
要不要去看看。
只是这一去,就真的是枕边风了。
“宋修撰!
江大人急匆匆跑过来,连大房间的庶吉士都听到动静。
但江总修撰跟宋修撰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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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紧紧关上,大家只能继续忙自己的事。
不过江大人为何这般激动啊。
“宋修撰。”江大人把手里的密令拿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宋溪急忙接到手里,正是闻淮的亲笔信。
命江巍彻查盐平府云益二十六年四月乡试资格考一案。
另派四名禁卫军暗中协办,可与京城随时联络。
不仅给权,还给人手。
既能保证不受阻力,甚至还有兵可用。
江巍激动万分:“谢主隆恩。”
“皇上圣明啊。”
“对了,三日后我便出发去盐平府,四名禁卫军假做家丁随从。”
“妻儿也能跟去了,既是迷惑对方,也是皇上恩典。”
江巍没想到,他这一趟,收获竟然这般大。
皇上允许他彻查不说,还给了莫大支持。
本以为在盐平府做学政,还是做不成事。
谁能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圣明!
宋溪看完这封密信,长舒口气:“盐平府三千学生的冤情,定能公之于众。”
苦读多年不得考试。
这种愤懑岂是能用言语诉说的。
只有把真相公之于众,还他们一个公道,才能稍作弥补。
近三千人,三千个家庭的努力和牺牲必须被看到。
江巍更郑重道:“此事也要多谢你。”
“皇上说,是你做事细致,汇报得也仔细,否则还发现不了这个疏漏。”
宋溪沉默了下,又道:“也是皇上记忆力好,四年前的数字还记忆犹新。”
这倒是真的。
闻淮接触过的文书浩如烟海。
能记住一个地方的某个数字,确实是天赋异禀。
但这显然更可恨了。
有能力不去做,比没能力不去做更让人头疼。
宋溪没法评价,但江大人显然对皇上改观了,一口一个陛下,一口一个皇上圣明。
宋溪只道:“有什么事及时通信,我好歹也在京城,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江巍笑道:“好,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虽然知道宋溪没有家世背景,但他足够聪明,确实是助力。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何况是宋六元!
江巍走得极快,他离京赴任,宋溪便成了编撰馆最大的长官,但同时也接手江大人的差事。
好在乡试录会试录进展都很顺利,有孟编修蒋编修坐镇不用多操心。
宋溪便在翰林院其他部门打转。
其他各部主要忙的,还是从去年到现在的文书誊抄归档。
这半年发生太多事。
无论国丧还是皇上登基,事情都极为紧要,所需文书堆积如山。
宋溪跟着处理,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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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闻淮去年都经历了什么。
自去年先皇病重,有人想趁机谋害太子,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之后几方争斗,皇亲国戚死了不少,朝中便乱成一团。
然后先皇驾崩。
那天闻淮去找过他,说父亲去世,还把三宝交给自己。
宋溪笔尖一顿,之前事情太多,他没有多想。
这会才意识到闻淮去年的凶险。
太子生辰那日,先皇驾崩。
此事让本就有异心的人,难免再做文章。
所以一直折腾到年后,先皇驾崩的事才传开,这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朝中对国丧期限没有明说,更没有给出具体期限。
若说出先皇去世时间,民间不知又有多少异动。
对于吃老本的文昭国来说,这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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