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大人并未多讲,在朝廷当官,重要的就是别多话!
说不定是最近两年送的呢。
此刻天已大亮,日头也渐渐出来。
大壮家中极为热闹。
一面是浇了田地,像是打了胜仗一般的村人。
另一边是被绑起来的财主家丁在哀嚎。
宋溪被众人围在中间,庆祝这次“胜利
“多谢这位公子,真的抢到水了。
“庄稼活过来了!
“太谢谢您了!
“看着庄稼叶子没那么黄,心里真舒坦啊。
也有人表示忧虑,问道:“公子您什么时候离开呀,还有这些人怎么办?
大壮他爹已经看出来,宋溪不仅身份不俗,甚至可能是当官的,甚至是皇亲国戚,否则不敢这样做。
但接下来怎么办,还是充满疑问。
宋溪明白大家担心什么,安抚道:“放心,我管杀管埋,你们尽管去做事即可。
宋溪说话掷地有声,看着就很有底气,顿时安抚众人。
倒是听到他这话的土财主一家疯狂挣扎,吸引大家目光。
“看看他要说什么。
地主嘴里的布被扯下来,他立刻骂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敢惹我们建阳府赵家!
“这消息也是瞒不住的,到时候有你好看!
地主在此地横行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嘲讽完宋溪,又对本地村民道:“你们迟早要把买水钱还给我,就从今年的租子里加!
这一个村的地都是他家的,谁敢不听话?
现在佃农少了,收入本就不丰,肯定要从现在的佃农身上找回来。
有本事带着老弱病残一起滚!
听着他叫嚣,已经有胆大的村民上去打人了。
宋溪又看看日头。
在附近打探消息的差役回来,低声道:“宋巡察,府城的人已经来了,但听到这里的情况,只在附近搭了棚子守着,看样子不打算进村。
宋溪在这守株待兔,急匆匆赶来的官员豪绅们也不是傻子。
谁都不愿意去对方的地盘,以免陷入被动。
宋溪稍稍点头:“继续查探情况,一有动向就来汇报。
说罢,他看向还在叫骂的赵地主。
本来以为没时间处理,现在反而腾出手。
“你是说,这村子里的田地水源都是你家的?有何证据。
“有买卖地契!这还用说吗!
宋溪看向大壮他爹:“你家田地也卖给他家了?何时卖的,多少钱卖的。
对于这件事,大壮全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八年前,建阳府旱灾,我又病了,家里就卖了一亩地,卖价为五两。
“年底租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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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齐,就又卖了半亩,得了二两银子。”
老人家有三个儿子,一家十几口人,操持四亩地,日子过得自然紧巴巴的。
余粮都没有,何况余钱。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抗风险能力太差。
之后四亩地陆陆续续全都卖出去,他家彻底成为赵地主的佃农。
老人说完,又小声道:“他其实姓田,是拜了大族赵家一个管家做干爹,对外自称赵。”
还能这样?
可这地主还是说自己应该改姓了,就是姓赵怎么了,还道:“你也知道田地悉数卖与我家!信不信明年不让你种地!”
宋溪笑了下,却问起其他信息。
“八年前,也就是云益二十二年,那年建阳府渭南府一带的田亩价格在七两到十两之间浮动。”
“老人家的地都是中等田地,价格最低也要八两五钱,为何以五两银子贱卖?”
老人家叹口气,还能因为什么看他家病了,就故意这样做。
那是真真正正的救命钱。
地主家也是实打实的趁火打劫。
不过老人家意识到什么:“这位公子,您怎么知道我们建阳府的田亩价格?”
宋溪笑道:“天下间的田亩价格,我都略知一二。”
一个是时常有观察,二是那么多奏章不是白读的。
这话不是说给老人家听,也不是说给地主讲。
宋溪和禁卫看着人群中有偷偷溜出去通风报信的,丝毫不意外。
古代信息不如现代透明,就知道天下间近十年甚至二十年田亩价格,接触到的东西必然不一般。
宋溪继续道:“按照文昭国律法,强买强卖,低于市场价售卖的田地,都能以当年卖价赎回。”
“今日本官做主,帮你们写个契凭,把田地拿回来,如何?”
如何?!
当然好啊!
还是以当年的价格!
可无论老人家还是大壮本人,全都面面相觑。
即便如此,他们也拿不出二十两银子,即使五两也拿不出来啊。
眼看那财主嗤笑出声,就听宋巡察道:“当年是低价收购,那交易就做不得数。”
“先让低价买了你家田地的人,把这几年租子还给你家。”
“再计算田地本身价格的利息。”
“来人,帮他家算算这笔账。”
手底下书吏立刻拿起算盘过来。
“按照老人所说,八年前卖出一亩地,七年半之前又卖出半亩,五年前卖一亩半,三年前把最有一亩也卖了。”
“所有卖价均远低于市场价,故而交易做不得数,之前契凭直接作废。”
“现在算下来,赵地主家先换一亩地八年地租,七年的半亩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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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加起来共计十四两四钱五分。”
书吏询问老人家:“您看这个数字对吗。”
八年前他家只卖了一亩地卖完再租用这亩地租金为六钱当年给地主六钱银子。
三年前卖了所有地同时依旧要租回来那就是一共租用四亩地租金为一亩地九钱银子合计三两六钱。
综合下来他们全家八年来单地租交了十四两四钱五分。
老人家和儿子大壮仔细研究确定是这个数字分毫不差。
可别忘了这地本就是他家的。
等于种自己的地平白给别人银子。
这种情况下要是能攒下银子才是怪事。
“再来算田地的利息。”宋溪也确定没问题让书吏继续算。
还是拿八年前一亩地来算。
当时这亩地市价八两那就按照地主家借了大壮家八两银子计算。
“以文昭国最高三分利来讲八年八两银子利息应该是二十三两四分。”
多少?!
别说围观之人哗然。
就连重新被堵住嘴的地主也不服气啊!
哪有那么多钱?!
但仔细算算怎么就没有了。
八两银子三分利一年就二两八钱八分了。
如此看来就知道巧取豪夺的手段有多好用掠夺来的钱财以指数级增长。
宋溪淡然道:“这是按照文昭国律法而来如果按照你民间放贷利率算肯定会更多。”
“对啊!他家是按照五分利给我们算的!”
“没错算着算着我们的房子都是他们家的!”
“所以我让闺女去读算数了不然真的算不明白!”
宋溪颇为欣赏地看那人一眼。
重整官学也有这个目的。
只有读书识字懂基本算数了才不会被这些地主迷惑。
“继续算。”
这只算了八年前那一亩地。
之后陆陆续续把四亩地都弄走剩下的利息也要算的!
书吏把算盘拨得震天响:“利息共计六十四两八钱五分!”
“加上之前应该还的十四两四钱五分地租共计八十两三钱!”
八十两三钱!
老人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也说明这地主家趴在他家吸了多少血。
更别说平时看到佃户非打即骂耀武扬威的样。
宋溪道:“赵地主家应该还你家四亩地并计六十两三钱的利息和地租。”
老家人和家里仅剩的七八口人还处在懵逼状态。
怎么会啊。
怎么会拿到田地还有多年的利息甚至能要回地租?!
至于院子里其他村民眼神都显露出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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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的话也如他们所愿:“一个个来都这么算。”
“每算出一户人家的田地情况本官便在签名盖章利息银子会从他家取出交到你们手中。”
真的吗?!
不仅能拿回田地还能挽回多年来的损失!
土地又回到他们手中了?!
是假的吧?!
终于有人拱手道:“大人只是不知您姓甚名谁。”
能不能做这个主啊。
禁卫立刻道:“这是我们国子监代祭酒并垂拱殿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兼此本年巡查宋溪宋大人!”
“你们没听过他的名声吗!”
禁卫说完宋溪捂住脸别报那么长的名号啊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宋溪宋大人。
肯定听说过!
竟然是他!
再看宋大人的相貌真的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肯定是他没错的。
听说他是皇上眼前红人肯定能帮他们吧。
周围立刻响起欢呼。
那地主已然说不出来即使把嘴里的布扯下来他也不敢再嚎一声。
宋溪的名字谁没听说过?!
就连建阳府的官学都为此清理不少纨绔子弟换上真正的读书人了。
私底下骂宋溪的人太多说是少了个捞钱的途径。
这下怎么办。
府城的官员能救他吗
在村里开始计算这些年利息得失时消息已然传到三里外帐篷里。
建阳府知府还好。
那赵家族长直接站起来心口不一道:“好啊宋大人真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赵管家擦擦头上的汗这样不行的。
若开了这个口子赵家八成土地交易都不做算岂止要归还土地还要赔偿大笔银子。
赵族长肯定也明白扭头对知府道:“郭大人咱们赶紧进村吧不能让宋巡察胡来啊。”
“他管的是乡试是科举怎么能如此僭越冒犯您的权威。”
建阳府知府不答他已经过了出虚汗的时候。
甚至听到宋溪悄悄到了建阳府还调查此地情况时知府已经有些摆烂。
其实在今年本地春耕出问题时他就知道自己日子不好过。
本想趁着朝廷没发现尽力补救。
可越补救越心酸谁也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事情就一直拖着。
知道宋巡察要来建阳府时他便知道出大事了赶紧找赵家开始补救。
岂料赵家这些蠢货自作聪明想毁了宋溪名声再把他弄回京城。
当时他就问:“你们知道这是谁吗?!你们知道他有多聪明吗?”
“还设计还弄回京城有没有脑子?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
不仅没把人弄走,还把大佛直接招来,真有你们的。
至于在村外扎棚子不进去,也是知府的主意。
宋巡察带着村民们抢水,又给他们撑腰出气。
那些村民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自己这些人进村,就会被宋溪拿捏。
本想看看人家会不会沉不住气。
岂料还帮着要田地要利息。
这下村里人更加死心塌地啊。
姓赵的这会急了,不是春耕出事,他老神在在的时候。
但事到如今,为了自己,建阳府知府只能道:“走吧,进村拜见宋大人。”
再拖下去,肯定会出更多问题。
宋溪这人油盐不进,太难缠了。
知府看了看赵族长,并未再说其他。
近百人出现在建献村村口,第一时间就被报到宋溪那。
宋溪直言:“只让为首的人进来,其他人不放行。”
建阳府知府从善如流,并且劝赵族长:“村口狭窄,若起冲突,更进不去。”
赵族长急于打断所谓赔偿利息,立刻点头答应。
原本近百人队伍只剩二十人,还是知府的人手更多。
终于进了建献村,再看到稳坐上位的宋溪宋巡察。
他在渭南府时,那里知府脾气很不好,他也没计较。
但此刻面对建阳府知府,却不打算起身,受了对方的礼。
巡查官员大一级,京官再大一级,这是不必多讲的。
宋溪只坐着拱拱手:“知府大人,赵族长?”
说罢,指了指地上的赵地主:“这是你家族人,在这为祸一方。”
所谓赵地主实则姓田。
但赵家在本地势力大,人口也多,族长怎么可能认识,还是管家说了这是他干儿子,这才连忙否认。
“干亲也是亲,对吧赵志福,你也是赵家人,你同意吗?”
赵族长听此,差点想笑,赵志福可是能回家里通风报信的,他怎么可能听你的!
“没错,既然认了亲,就是赵家的。”一直十分沉默的赵志福开口道。
为了表示诚意,他自觉站在宋大人身后。
该怎么选,他很清楚。
赵族长脸色难看,死死盯着赵志福。
郭知府突然道:“宋大人,朝中之事不好外传,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大壮家院子内外,围观的村民极多,而且各个都站宋大人这边。
这种情况下,谈什么都不好说出口。
只能以国家大事为名避开众人。
宋溪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可以,我们借用老家人的房子详谈。”
详谈!
可以谈就有希望!
无论郭知府还是赵族长都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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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主人家商议后,宋溪带着刘大人三位参事两位禁卫进了堂屋。
郭知府赵族长各带了两名手下。
宋溪进门前对书吏道:“你们继续算账,出来之后我签字盖章。
还算?!
赵族长脸色更难看了。
进到堂屋,里面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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