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益二十五年三月初三。
南山各个书院学生终于坐回书斋。
放了两日春假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只看宋溪收到多少邀约就知道了。
什么诗会茶会垂钓骑射。
他收了一堆这样的帖子。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婉拒了。
刚开始还有人说宋溪是不是太傲慢。
看到他的回信却瞬间理解。
先不说这个月月底明德书院有季考。
就说他五经选了春秋礼记这两本故而必须振作精神抓紧读书这瞬间让书生们理解了。
“宋溪竟然选的春秋礼记这两本疯了吧。”
“即便有天分也不该这般托大。”
“便是夫子也不好请的吧。”
“明德书院怕什么人家有最好的春秋礼记夫子。”
“那也太难了怪不得他不出来明年就有乡试肯定要抓紧学习的。”
几个学院学生终于冷静下来。
别说了学吧。
哪有工夫天天玩。
想想明年的乡试!
距离乡试还有一年五个月了!
宋溪跟闻淮说开之后心里反而放松了些。
知道对方也有公开的意思这就很好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结果如何他至少努力过。
科举也是一样。
不管为了家人还是为了闻淮。
他都会努力的!
所以那么多邀约里唯有许滨的还保留。
原因无他许滨的字确实极好。
标标准准的馆阁体真是科举最爱的那种。
他老家为胶州大族
宋溪的天赋已经出了名的。
本就有天赋还这般用功同窗看了难免心里紧张。
不怕对手有天分也不怕对手用功。
就怕你这种!
话是这样讲但本来应该沉浸在春游还未收心的学生们很快步入正轨。
春日年年有不能荒废时光啊。
唯一有些尴尬的是。
春秋礼记两位夫子对宋溪太客气了些。
问题还是出在王翰毅身上。
倒不是两位夫子把王翰毅的死跟宋溪联系到一起。
只因当初觉得宋溪不尊师长便对他另眼相看。
毕竟事情刚发生他们本能站队夫子这一边。
后来那王翰毅越来越过分时连两人都看不过眼还帮忙说了几句。
但不管怎么样对宋溪的伤害那也是有的。
相处起来总是不尴不尬。
好在时间一长两位夫子发现宋溪既不会因为之前的事难过也不会迁怒旁人。
他做的就是认真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读书。
春秋礼记两经有多难,大家都知道。
其中礼记夫子道:“礼记之难,人人皆知,原因有其三。
“其一典籍浩繁,删减增添都多,许多篇章不和不公,暂时没个论调。
“其二诸家皆尝试注释,各有其表各有论述,既学礼记,便需博览群书。
“其三,科举取士,礼尤其重也,老师却小。
总结下来就是。
礼记版本太多了,各朝各代都在删减。
很多大家都在解读此书,相信哪个,以哪个版本为重,这也不好说。
偏偏礼又很重要,老师还少。
一来二去,礼记科举之难就不必再说了。
但他们这位余姚来的夫子,却有些不同。
他们家族专治《礼记》,为家传经学。
故而对各种版本礼记注释手到拈来。
这也是院长专门请他来教书的原因。
可这种专门治一经,并做谋生手段的做法,另一部分人不齿。
认为如此读书太过功利。
故而对此类经师并不尊重。
王翰毅也算是此类代表。
他专研八股,也是拿此当手艺的。
明德书院的学生自然不会这样,宋溪也不是这种人。
但礼记夫子本身对此比较敏感,所以听说有人不敬夫子,反应难免大了些。
夫子说完,自己都叹口气,不过他还未多讲,学生宋溪就道:“看来学生运气好,能遇到您跟春秋夫子。
此话一出,礼记夫子就明白,自己不用多说了。
宋溪这孩子,着实让人喜欢。
既如此,那他一定倾囊相授。
有这样的学生,也是当夫子的运气。
礼记夫子心情好,又提了自己堂弟,也就是春秋夫子。
其实他们家只治《礼记》。
堂弟的《春秋》是专门去江西安成学的。
那里有专门教春秋的夫子,这才给家里带回春秋学说。
而春秋的难点在于,这本为史书,经文较少。
很多篇章,诸如“崩、薨、卒、葬都不适合做题目。
所以出题范围较小,题型仅有三种。
经文少,题型少,那可出的题目就更少了。
想要做文章,单题目都要好好思量,故而入闱不选。
难点说了,优点自然也有。
那就是因为限制多,要读的书多。
所以考官出题,都有规律可循。
常年研究两本经书的夫子,对此也颇有钻研。
而他们两位也会是宋溪接下来的经师。
不管他去哪个书斋读书,除非去了东院举人院。
以后都是他们两人教导。
像八股夫子又称文辞夫子,换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来换去反而更好,可以找出更多问题。
经师从此就不变了。
经过王翰毅的事后,他们三人终于说开。
两位夫子也不打算透露王夫子已故的消息,省得让学生烦心。
宋溪正正经经拜了师,以后头一日读礼记,第二日春秋,每日轮换着来。
当然,在两位夫子手底下读书的也不止他一个。
第一书斋的邓潇也治礼记,还有一位师兄景长乐治春秋。
再有其他同窗不必说了。
但凡前五书斋学生,尤其第一书斋学生,都想在明年乡试秋闱上搏一搏,没有人会浪费光阴。
所有人全神贯注读书,势必要在明年乡试拿到好成绩。
除了五经课程外,宋溪每天锻炼练字。
上午学春秋礼记,下午温四书,学算数农耕。
晚上做一日课业,再读借阅的其他书籍,最后温四书五经。
一天下来,所有时间都安排得极满。
原本跟许滨约好学字,则被闻淮“截胡”。
馆阁体而已。
他又不是不会,何必跟别人学。
闻淮听到所谓传承,更笑道:“原来是胶州许家。”
他家于馆阁体上确实有些本事。
那许滨的祖父还专门写过一本馆阁心得献给皇室,他倒是看过,但不至于当个宝。
闻淮干脆道:“我虽学得不精,但好歹其他字有底子。”
“不如推了那边,咱们一起研究。”
一面是普通朋友。
一面是男朋友,宋溪的选择不言而喻。
反正都推了那么多邀约,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许滨那边并未多说,只是看着宋溪送来一套热门八股文皱眉。
这书自然就是今年刊印的失传藏书。
多数人至今还买不到,但他却能送来一套给许滨跟陆荣华借阅。
宋溪以此作为感谢,并告诉他学字另有安排。
宋溪肯定不会多想,晚上抽出时间跟闻淮一起练字。
不时也去滨上楼碰面。
两人自上次在此地“说开”,关系自然越发亲昵。
都在为宋溪考上举人努力。
一想到两人心意相通。
宋溪闻淮两人难免高兴。
至于那第一的铁牌,闻淮又要了几次,但都失败告终。
好笑的是。
太子行事一向低调狠辣。
自去年整治会试,都以为他如此严苛是为了打压政敌。
甚至闻淮自己都跟宋溪这样讲的。
但年前从文库内翻出民间失传藏书,又借冬祭之名现世。
年后无论刊印还是赠书南山。
都给他赢得不少美名。
朝中儒学臣子不在少数,见储君如此重科举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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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难免激动。
又听闻他在练馆阁体难免要上来献殷勤。
闻淮最烦这些道貌岸然的人。
满口仁义道德。
做的事却跟圣贤书完全相背。
若能表里如一倒是能高看几眼。
可惜了
见这些人逢迎倒也不介意让自己名声更好些。
反正坐立难安的又不是自己。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那些喊着东宫势力过大的人再次出现。
闻淮心情不错跟他们过了几招。
等回到新别院再看宋溪已经在了直接把人按在软塌上亲。
宋溪不明所以倒也不介意白日宣淫。
两人差点错过晚饭闻淮又亲到他背上手指在宋溪嫩滑的脖子上滑动笑道:“福星。”
什么福星?
宋溪扭头看他却发现闻淮兴致又来了闻淮侧身进入两人眼神盯着对方的表情。
温柔爱意又带了些势在必得的亲昵。
今日练字是肯定练不成了。
宋溪睡得极沉第二日早上才回书院。
好在课业闻淮帮忙做了否则就要告诉夫子自己作业落在家里了?
不行啊这种借口太拙劣了!
时光匆匆。
三月二十九。
今年头一次季考来了。
放冬假过春节是该真正考验大家的水平。
考试之前邓潇景长乐还跟宋溪打招呼:“加油应该要做同窗了。”
作为第一书斋一二名都这样讲。
这话多半没错。
宋溪文章之好已经不必多讲。
上次他那十六篇文章篇篇佳作。
自那日后每日课业制义也有好文章。
二月月底考试的时候宋溪考试排名已经第二书斋了。
又过一月依照邓潇来看他们大概率能做同窗。
对于宋溪的进步他们都快习惯了。
不过能在之前那种环境下进步而非被打压的喘不过气这就是宋溪应得的。
话是这么说但考试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宋溪的发挥。
考试内容依旧为九道题。
四书五经各一道。
后五书斋的学生因为理解的不深不用写自己的看法。
故而九道题尽量都要答。
前五书斋学生四书义题全为必答题。
五经五道题目选其二作答即可。
文章为八股式四书义题不少于三百字五经义不少于五百字。
上午考试下午出成绩依照季考成绩换书斋。
即便宋溪他们这批学生也已经很熟悉季考的节奏。
到了下午放学。
乐云哲跟廖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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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换到第七书斋。
萧克暂缓一步也到第八斋了。
原本尾斋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考到前头。
他们当中很多都是自己地方上的案首既有天赋又努力也都到了自己该去的位置。
这样看来。
不管科举还是明德书院都太残酷了。
每年都会有新的天才出现。
但即便是天才也要跟读书读了很多年的天才比。
而前头的学生们也要时时刻刻警惕。
若自己遇到更有天分的学生若自己一时松懈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种情况下读出来的学生这种情况下考到第一书斋的学生。
必然在各方面都是顶尖。
“宋溪成绩如何。”
萧克一马当先眼神里都是激动。
乐云哲跟廖云也等着答案。
“这还用说吗。”邓潇景长乐走过来一把揽住宋溪肩膀“第一书斋第三名。”
也就是说。
宋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直接从尾斋考到第一书斋?!
好可怕的天赋。
好可怕的能力。
而作为第一二名已经自动把宋溪当好友了。
天才的好友当然是天才啦!
宋溪又换个书斋只觉得自己换了好多个教室。
连助教都换了四个。
这次的新助教甚至是进士出身。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脸盲了!
不过面对邓潇他还是道:“等着吧我迟早要当第一。”
???
邓潇跟景长乐都看过来脸上写着问号。
景长乐挑眉:“想超过我你们两人还要再努力。”
这次第一书斋的第一正是景长乐。
从文章结构到文辞斟酌再到理论分析甚至试卷上的字迹。
景长乐都是第一。
第二为邓潇似乎是字迹方面差了些。
第三的宋溪文章还不够稳定字更为一般。
听着他们三人剖析自己问题。
乐云哲他们三人都麻了。
疯了吧。
刚刚觉得自己考的不错。
跟你们一比我们的文章都该扔了?
还有你宋溪。
已经是西院第三名了!
怎么还要放狠话说要考第一啊!
这不合适吧!
反而是路过的另一位同学开口道:“考到第一斋那距离考上乡试已经很近了吧。”
“宋溪明年说不定就是举人了?”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开学时丘副训导说过的话。
云益二十三年乡试。
明德书院一百八十人参加共有五十四人中举。
据说人员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集中在前三个书斋,尤其是第一书斋,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机会考上乡试。
宋溪距离乡试中榜,已经很近了。
但宋溪自己没那么乐观,他看向邓潇跟景长乐。
两人摇头苦笑:“没那么容易。”
“还需要多学的。”
但这话也没错。
都考到第一书斋了,他们于乡试,自然比别人更有机会。
听着西院前三名讨论乡试。
路过的学生也难免被激励。
那可是乡试,天下读书人穷其一生的梦想。
民间还有一首《勉学歌》,话虽粗俗,词语也功利,但能看出其中区别。
君不见,东邻一出骑青骢,笑我徒步真孤穷。
读书一旦登枢要,前遮后拥如云从。
……
君不见,北邻飞宇耸云端,笑我屋漏无门关。
读书一旦登相府,便有广厦千万间。
总之就是,一旦登第,就有马车仆从,香车美妾,广厦千万间。
这就是秀才跟举人的区别。
即便现代人,也都学过范进中举。
前一日家人都要被饿死。
后一日便有高官厚禄。
但其中艰难,在场人都知道的。
即便是强如明德书院,也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考上举人,更不能保证学有所成。
不见多少学生含恨离开,或当账房,做幕僚,又或者去老家小县做些杂务。
这才是多数秀才最终的归宿。
穷其一生的考试,最后却落一无所有。
说起来,马上就要四月,童试也要结束。
去年书院退学八人,今年还有三个因故不再读书。
那今年童试案首,以及其他地方新秀才,就要补进来。
这对所有人来说,又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见学生们一会兴奋,一会落寞,此刻又紧张起来。
路过的梁院长好笑道:“去说说他们。”
裴训导缓缓走过来,笑道:“在讨论什么,这般热闹。”
学生见裴训导过来,纷纷行礼,说了心中忧虑。
“原来是为了乡试。”训导找了块稍高的石头坐下,让学生们也坐下说话。
竹林当中,裴苗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万历四年,应天乡试结束,当时第一名顾案首的父亲听说孩子成绩,反而面带忧色。”
“顾案首问道,之前二试不中,父亲不忧而喜,如今为何反而忧愁。”
是啊,考了两次不中,顾案首的父亲却高兴。
第三次中了第一名,却很发愁?
“他父亲答,吾闻士可以贫贱激也,激则耻,耻则忧,忧则动心忍性,长其不能。”
意思是,士子的处境不好,反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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