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三年,四月二十二。
宋溪从闻淮怀里醒来时,下意识摸摸他的脸。
真来了啊。
他还以为做梦呢。
但看着对方背上的齿痕,又知道不是做梦。
等宋溪回过神,闻淮已经睁开眼,笑着道:“不累?”
宋溪往他怀里钻:“不累。”
闻淮从他额头亲到嘴巴,交换深吻。
两人懒洋洋的,难得赖了会床。
“对了,你过来,那京城怎么办。”宋溪有一搭没一搭问着,“早朝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阁老们代为理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要紧的。
再以他去太庙祈福为由,暂时不开早朝,以前也是有的。
只是离京不能太久,顶多到本月月底,他就要启程回去。
闻淮来的途中接到宋溪信件,便快马加鞭赶到建阳府。
来回一趟,日夜兼程接近二十日,只能陪宋溪七八日,闻淮还觉得不错,宋溪本人能说什么,只抱着他道:“好吧。”
好吧?
闻淮低头:“只有这两个字?”
宋溪知道他想听什么,却理直气壮道:“这是你愿意的,又不是我逼你过来!”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可闻淮也不恼,只心满意足叹息:“确实是我自愿来的。”
两人又亲昵了会,再听门口有人来来往往,就知道宋溪要起来做事了,今日已经比往常晚了会。
连宋溪都叹口气,但还是坐起来道:“今日事情肯定极多。”
说罢,又看看闻淮:“你今天怎么办。”
两人都知道,闻淮是秘密前来,肯定不能暴露行踪,甚至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出现。
郭知府以及本地学政等人,肯定认识皇帝。
闻淮也不起身,躺在床上道:“在这等你。”
行吧,也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要把文书全都搬出去,省得有人进出。
等宋溪穿戴整齐,闻淮还是只穿里衣在房间里看闲书。
宋溪忍不住亲亲他,这才走出房门。
门外任秀才已经在等着了,宋溪道:“这是处理好的文书,照例誊录三份。”
“今日来了多少村的村民,安排好了吗。”
“来了四十二个村的村民,按照您的吩咐,让他们派一到两个代表排队,已经在问情况了。”
任秀才一一回答,他比宋溪稍矮些,眼睛在宋大人脖子上晃了下,似乎看到红印:“大人您是被蚊子咬了吗,四月下旬了,蚊子就已经这么猖狂了。”
宋溪下意识摸了下,拉了拉衣领,彻底遮住印子:“确实猖狂,走吧去办差。”
他派出的十七个队伍昨日出发,各县距离有远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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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昨日下午就能到今日说不定就能收到消息。
果然临近中午时建阳府宁余县传来好消息。
“王县令已经在调集人手让本县各处水源免费开放已经在做了。”
“我们出发前已经有村子用上水正在浇地。”
宋溪点头开口道:“这便是极好的你们坐下休息吃个饭再把具体消息详细讲讲。”
宁余县差役们互相看看立刻拱手:“多谢大人体恤!”
至于本来在说明自家村子情况的宁余县农户当下什么也不想讲了。
“我们想回家了!”
“对啊家里只有寡母我不在的话谁挑水。”
“我家也需要我做事的。”
他们几个人还打个招呼有些更加心急的宁余县百姓已经一溜烟跑了。
先回去浇地!
这些事以后再说啊!
向秀才想要拦人却听宋大人道:“不用拦着以后慢慢统计。”
宁余县的好消息传到府城不止他们县的人高兴。
这也给其他求援的村民信心。
先是建献村又是宁余县。
他们县也会开放水源的吧?还是免费的!
本来就热闹的驿馆顿时更加人声鼎沸。
闻淮仗着这里没人认识他从二楼往楼下看。
就见人群中间宋溪被学生农户们围着正好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继续办差另一个回到房间金屋藏娇。
临到中午宋溪才抽空陪闻淮吃饭。
吃过饭后又继续办差。
好消息接连不断。
竟然又有两个县送来文书他们知县也站宋巡察这边支持免费开放水源并且降低农具租金。
其中一位知县还是宋溪同年去年年初才被派来建阳府做官他牵扯不深又熟知宋巡查性格甚至在昨日之前就在周旋水源之事。
有了宋巡查的命令一切就更好办了。
到晚上城门关闭前还有一个县的官员亲笔写了文书。
意思是他们县春耕耽误他们也有错
驿馆这边欢欣鼓舞自不用说。
府衙郭知府感觉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衙门上上下下一两百人只能听着人家那边捷报频频他们反而无比清闲。
这种赤裸裸的夺权让人心神不宁。
而弹劾宋溪的奏章还未送到皇上手中暂时没人能处理这位宋巡察。
但真就让他这样为非作歹?
“来人请宋巡察到府衙一趟。”
话音落下郭知府自己站起来:“算了还是我去吧。”
以宋巡察的态度普通人肯定请不到他。
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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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一路咬碎了牙,心里愈发恨宋溪。
他这么乱搞,自己在建阳府是没法待了。
就算是把人绑走,他也要让宋溪老实点,怎么有人能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
可看来驿馆,他直接眼前一黑。
先不说这里面的官学士子,再看看排着长队的农户。
即使宋溪身边没有侍卫没有差役,却也不是孤身一人。
想要动他,肯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在郭知府脸黑如炭时,驿馆里闹出大动静。
“大人!就是他!他在你的茶水里下东西!”几个书生气势冲冲地揪住厨房杂役,把他丢到众人面前。
宋溪到底是在建阳府府城的驿馆,吃喝用具十分小心,特意派了人手仔细盯防。
还真揪住想要动手脚的人。
那壶加了料的茶水被放到眼前,一个老婆婆道:“我懂些医术,可以帮忙看看加的是什么东西。”
这老婆婆也是村里来求水的,自告奋勇前来。
“加了过量的朱砂。”
“朱砂使人昏睡,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言一出,在场学生村人们顿时怒了:“你为什么要害宋巡察!”
“对啊!为什么!?”
向秀才道:“说,是谁指使的你!”
被众人围住的厨房杂役惊慌失措,但绝口不提是谁指使。
驿馆掌柜被带过来时,也是绝对不供出背后之人。
宋溪对驿馆并不信任,从始至终跟这个掌柜接触都不多,现在也证明他的直觉。
但对方不说,他也知道是谁。
现在整个建阳府最恨他的两个人,无非郭赵二位。
再看驿馆门口鬼鬼祟祟那人,宋溪冷声道:“谋害朝廷钦差,便是挑衅皇威,诛九族都不过分。”
宋溪继续道:“以皇上的脾气,肯定会追究到底。”
果然,郭知府立刻冲过来:“宋溪!你不要乱说!”
“你如今行事,才是挑衅皇上。皇上放权给你了吗?你竟然绕过建阳府府衙,自己去各县宣事,这难道就不是藐视皇威?”
宋溪淡定道:“是吗,咱们在建献村时,不是已经说好了,郭知府要变卦?”
“本官正好缺人手,还想问郭知府借些人呢。如果能尽些力,往后追究起来,也能略略补过。”
话音落下,跟着郭知府身后的官员们明显意动。
他们想将功补过啊!
如果事情已经成定局,朝廷肯定发现建阳府异常,肯定会追究的!
现在要是还不补救,那就彻底晚了啊!
要说他们之前是在观望,本能听知府的话。
但看着下面各县态度,再看宋巡察胆识手腕,肯定想听宋大人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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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没投诚,是没找到机会。
现在好像时机来了!
“宋巡察说得对,建阳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我等也想略尽些绵薄之力。
“宋大人,我是户司右参事,愿意为您的效劳。
户司主事还没开口,右参事急于投诚,这是真的很想进步了。
郭知府看着众人,笑里藏刀道:“好啊,真是好啊。
可下面官员背叛他,就如他会把赵族长丢出来当炮灰一样,皆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今这局面,只有这样做了。
“宋巡察,依本官来看,这杂役必然是赵家派来的。
“赵家兼并建阳府大半土地,您也是知道的,这次开放的诸多水源,多半也是他家的。
“赵家各房本想趁着干旱挣一笔水钱,没想到遇到宋巡察您。
“而且他家大片土地荒废,耽误春耕,更是罪大恶极。
“现在还要谋害朝廷钦差,实在不能容忍。说实话,下官在建阳府近三年,也是受尽赵家欺凌,还请宋巡察做主啊。
一个五十多的官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年轻官员。
这位年轻官员并不觉得忐忑,反而坐到位置上,先是笑了下,随后道:“既然赵家如此罪大恶极,郭知府想怎么办。
你不是想投诚吗。
来点实际的。
宋溪直直地看着他,等郭知府的回答。
众人安静下来。
谁都感觉的到,宋巡察在故意给他难堪。
按道理来讲,知府大人都这般恳切了,应该就坡下驴,两人握手言和,一起对付赵家才是啊。
可宋溪却知道这人,这边刚握手言和,那边就会有小心思。
还不让他当中表态。
反正他们两个永远不可能达成真正的合作。
郭知府感受到屈辱,但现在这情景,越屈辱,反而对他的事情越有利,他咬牙道:“立刻抓捕赵家族长!让他下令开放赵家所有水源。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喜笑颜开。
好啊!
赵家手里水源众多!
只要他家开口,那大半农户就不用发愁了!
向秀才皱眉,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他经验不多,听不出其中藏着的陷阱。
“他下令?文昭国山泽皆是皇上的,他能做得了主?宋溪道,“即使包给赵家,那他家山泽税可交了?
山泽税,就是山货野味乃至渔获,都归皇家皇上所有。
但凡买卖这些东西,都要给皇上交专门的税,此税收是给皇帝本人的。
不过朝廷对此管得不算很严,可真要算起来,赵家山泽税交的如何,那就是两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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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继续道:“以文昭国水源做他家私产,可真是了不得。难道他的家法大于文昭国律法,大于皇上?”
向秀才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
首先,干旱时开放水源,本就是官府应该做,即便承包水源的地主需要收费,也不能太过分,衙门应该监督。
郭知府一番话,把应当做的事,变成惠民福利,甚至还能减轻自己和赵族长的罪责,所谓将功补过。
就像是你本来就该领工资领公司福利的。
可对方说,哪有应不应该,这是老板赏你的,你别抱怨了,赶快感恩!
这种情况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啊。
果然是宋巡察,直接戳穿对方的漏洞!
在朝廷当官未免太难了,要长多少个心眼啊。
郭知府惊讶万分。
宋溪反应的未免太快了。
可他不知道,宋溪是看过他奏章。
岂止明白他处事习惯,还明白他那些算计。
不是宋溪贬低他,会在奏章挖坑的朝臣可太多了。
就这点本事吗?
宋溪吃了口茶,那边郭知府已经跪下,他心口不一,装的十分忐忑:“岂敢岂敢如此。”
“水源本就是皇上的,应该由您下令开放!”
向秀才警铃大作。
皇上的水源。
宋巡察下令?!
若看不出他心里藏奸,大家都是傻子!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陷阱,宋巡察竟然道:“嗯,不正在做吗。”
“尽管开放水源,有事我担着。”
“现在,郭知府再说说,如何处置赵家。”
宋溪这句话就是向众人说明白了。
放心去做,有事他担着,一点推脱之感,一点回旋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他做事也太狠了。
等朝廷知道这句话,他要怎么办?
建阳府春耕不利,又遇旱情的事发展到现在。
谁都知道宋大人的决心。
以他的手腕,本地灾情一定能得到缓解。
可他怎么办啊。
宋溪面对大家眼神,补了句:“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谁能放心?!
您都替皇上发号施令了。
郭知府为了脱罪,肯定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必会添油加醋告您的。
在场众人。
百姓们自不用说。
学生们渐渐回过味。
官员则一心要将功补过,肯定不理会其他,坚定要办差。
郭知府本人同样刚要做些政绩出来。
当然了,等朝廷注意到宋溪的狂妄之言。
就是郭知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说不定他不仅能将功补过,还能的彻底脱罪,拿宋溪的“狂妄”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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