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县城墙。
周瑜没有回府。
他一身素白披风,独自站在城头,望着庐江的方向,一动不动,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晚风吹起他的衣袍下摆,月光倾洒而下,映着他年轻而冷峻的侧脸。
他是那么好看。
天下间,似乎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副将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轻声劝道:“将军,天色已晚,该回府歇息了。”
“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周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庐江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和兴奋。
“还没有,探子快马加鞭,最快也要明日清晨才能传回消息。”
周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觉得,今日天幕之事,是祥瑞,还是妖异?”
副将一愣,斟酌着语气,不敢妄言:“末将愚钝,不敢胡乱评判。但那天幕画面清晰逼真,能预知后事,绝非人力可为。若是祥瑞,便是天佑我江东,若是妖异……”
“若是妖异,也该为我江东所用。”周瑜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缓缓转过身,月光彻底照亮他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常年征战沙场,让他眉宇间染着凌厉的杀伐之气,自带一身久居上位的威严。
可此刻,那双向来冷静锐利,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愧疚,有急切,有忐忑,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期许。
十年了。
自妹妹被送走那天起,他渴望团聚,又不愿打扰妹妹的宁静……整整十年。
“备马。”周瑜沉声道。
副将一惊:“将军?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明日一早,我亲自去庐江。”周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副将当即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将军不可!庐江现在情况不明,天幕异象也不知道究竟是吉是凶,您是三军将领,怎么能轻易以身犯险?”
“我意已决。”周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庐江,仿佛能穿透这沉沉夜色,看到那个让他牵挂十年的身影。
“而且……”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十年愧疚所积攒的全部温柔:“她就在那里。我欠她十年,该我去见她,不是让她来见我。”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
温柔的就像一汪春水。
任何人听到这句话的语气……都会有一种几近溺亡在这份温柔之中的错觉。
副将没听清后面的话,还想再劝,却被周瑜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
“不必多言,即刻准备。”
周瑜转身走下城楼,白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翻滚,像他此刻那正在剧烈跳动的内心。
/
鲁肃的书房今晚彻夜都没有熄灯。
他正坐在书桌前。
他穿着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布衫,只在书桌上点了一盏灯,他的生活清朴的全然不像被孙权和周瑜百般倚重的江东重臣。
他身形纤瘦,不似周瑜那般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的儒将风姿,他有些文质彬彬的书卷气。
他神色凝重,仔细的阅读着面前的密信。
这是一份从庐江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信上详细记录了今天庐江的天幕是如何降临,又是如何播放溃兵被杀的画面,然后是如何救了整个村庄……
鲁肃已经将这封密信,反复看了三遍。
他饱读诗书,见多识广,也曾经钻研过奇门遁甲和方士术法,可那些在鲁肃看来不过是糊弄人的魔术罢了。
可今日庐江的天幕,截然不同。
这是真正的神迹。
这是真正的天降异象。
清晰逼真的画面,还有不知何处响起的声音……而且那天幕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般匪夷所思的事,绝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先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鲁肃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孙权的贴身侍从。
侍从递上一卷竹简,道:“主公请先生过目,商议庐江今日之事。”
鲁肃展开竹简,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迹,是孙权的亲笔:“庐江之事,先生如何看?”
鲁肃沉默几秒,在竹简背面郑重写下一行字:“无论是吉是胸,只要此人在庐江,就是我江东之福。”
他有自信,能把那人拉拢过来。
这是天生的外交官的自信。
他将竹简交还给侍从,声音很笃定,道:“替我转告主公,庐江之事事关重大,我明日会亲自去庐江走一趟,来探查实情。”
侍从弯腰领命,快步离去。
鲁肃重新坐回书案前,目光落在密信最后一行字上。
“村中有一女孩,疑是周氏的遗孤,她得左手腕有红色胎记,胎记的位置,形态都与周将军曾描述过的妹妹的胎记很是相似。”
周瑜。
鲁肃自然知道周瑜有一个妹妹的事。
他是周瑜最好的朋友。
周瑜对他没有任何秘密,一如他对周瑜也没有任何秘密。
他知道周家用妹妹会克亲族为理由,将那女孩送走,周瑜年少无力阻止,此后十年,周瑜从未放弃寻找,可是他找到之后却又不敢想相认,不愿打扰妹妹平静的生活,只是一直暗中相助相护。
若天幕真与周瑜的妹妹有关……
鲁肃眼中闪过细碎的光芒,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这乱世,得人才者得天下。孙权初掌江东,内忧外患,正急需可以帮助稳固局势的奇才。
而一个能引动天启,甚至预知未来的女孩,若是能为江东所用……
/
孙权也未曾安歇。
他年仅二十出头,看似年晒有为,继承兄长孙策留下的江东基业,坐拥六郡之地……可他知道,这份基业看似稳固,实则危机四伏。
曹操,刘表,江东的内部世族……只要他孙权稍有不慎,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他需要帮助。
任何能稳固江东的帮助,他都不会放过。
“主公。”侍从捧着鲁肃的回信,快步上前呈上。
孙权展开竹简,看完鲁肃的回复,狭长的眼眸瞬间一亮。
“子敬要亲自前往庐江?”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太好了!有子敬和公瑾在,一定能说服她!”
“庐江……”他轻声念着这个地名,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这天机,必须牢牢握在我江东手中。”
他转身,对着侍从沉声下令:“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庐江郡的哪怕只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要即刻呈报于我,不得有误。”
“诺!”
/
庐江,周家村。
夜深人静,村子里一片寂静,唯有几声虫鸣。
周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系统,周瑜的探子,现在到哪了?”
【三名探子已快马返回舒县,预计明日清晨,便可将消息呈报周瑜。根据人物行为轨迹推演,周瑜收到消息后,必定会亲自前来庐江。】
周湛翻了个身,盯着屋顶破旧的茅草,感觉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
她来到这个乱世三年,一直刻意避开所有与周家,与周瑜相关的人和事。在那些零碎的记忆里,周家对她只有抛弃,没有半分亲情,她也从没想过要认回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可若是周瑜真的找来,她该如何应对?
相认?
不相认?
相认,便能得到江东势力的庇护,在这乱世有一个可靠的靠山,她的生存能力可以大大提升,可代价是她会失去自由,她再也不能隐姓埋名的生活。
不相认……以周瑜的执念和能力,绝不会轻易放弃,只会派人日夜监视,她的隐居生活,也同样没办法继续。
……横看竖看,就是不让她隐居!
“系统,如果我坚决否认身份,拒绝和周瑜相认,会有什么后果?”
【若宿主拒绝相认,周瑜念及十年愧疚,不会强行逼迫,但因为天幕使得宿主身边危险重重,周瑜会暗中派人全天候保护宿主,杜绝宿主遭遇任何危险。同时,曹操,刘备等各方诸侯势力,也会陆续派人前来接触,拉拢宿主。】
……果然。
周湛眉头紧锁,心头越发沉重。
今日天幕异象,覆盖整个庐江郡,消息根本瞒不住,用不了多久,整个天下都会知道,庐江出了一个能引动天启,预知未来的女孩。
曹操在许都,刘备在新野,各方诸侯势力也都在虎视眈眈。
她想要的安稳隐居,从最开始,就是一场泡影。
周湛缓缓闭上眼睛,忽而又想起了天幕上那句……全村仅十一人生还。
她救了这一次,可接下来呢?
在这乱世,仅凭一己之力,她还能护这些村民多久?
/
清晨。
周湛刚起身,推开房门,就看见王婶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湛湛!不好了!村外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说是奉周大将军之命,来查昨日天幕的事!”
周湛咬了咬唇。
来得好快。
她快步走到村口,果然看见一队士兵整齐列队站在村外,威风凛凛。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将领,身上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他的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直勾勾的看向她。
“你就是周湛?”
周湛抬眸,轻声道:“我是。”
“大将军有令,请姑娘去舒县一趟。”
周湛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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