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一片的魏西军闻言立枪站直,皆肃立在后,严阵以待。
此次回都述职,陆思臣只带了几千兵马,个个都是精锐,魏西军又是出了名的纪律严明,纵然已行军了三个月,但无一人敢露出半点疲色。
陆思臣下马,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及其雅正的脸,眉宇间却又带着将领特有的英气。
他启唇:“现在原地驻扎,第二日再启程进都。”
副将点头领命:“是。”
随后让后面随行的将士暂时驻扎在附近,等明日进都面圣后再另行安排住处。
底下的将士们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搭建起了帐篷,升起了篝火,正在烧水做饭。
夜间依然寒冷,陆思臣坐在火堆旁烤火,没一会儿去又复返的副将抱拳道:“将军,属下刚刚抓住了一只一直在这里徘徊的鸽子,它腿上绑着一个纸条。”
陆思臣正在用树枝拨动火中的断木,闻言抬眼:“写得什么?”
“属下还没有看。”
他伸手接过,边拆边问道:“你觉得是谁专门送过来的?”
“属性……也不知。”
罗志有些为难,又不知想到什么心直嘴快道:“总不能是阎都的信吧?”
陆思臣展开信纸,皱眉看了一会儿就丢进火堆里,自始至终未执一言,火舌舔舐着信,副将没忍住问:“将军,所以这是谁人写的?”
陆思臣:“一位与父亲相熟的人罢了。”
与元帅相熟的人?
火光将陆思臣的脸照得通红,罗志忍不住思索起来,元帅在这阎都还有相熟之人?怎么没听元帅和他们说过?
见想不通,罗志索性就不想了:“将军,我看他们已经把饭做好了,我现在去给你盛点过来吧。”
陆思臣点头应允,明明是将门之后可偏偏一举一动都温和无比。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地方,除了魏西军回阎都述职外,还有一人亦不远万里从沙洲独自一人回了阎都。
因没有琐事负担,他比他们要早到两天,此刻正在皇宫的槐树下晒太阳,老人就这么躺在地上,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呼呼大睡起来,偶然还发出几声呼噜,像是睡熟了。
突然一人近身而来,以掌为刃,朝着脑袋就要劈下,招式狠厉。
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睛未睁,头一歪,抬手,两指为筷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那人的招式,同时另一只手一把缠住那人的胳膊,将那人拉到身边,双腿蹬在地上,腰腹使力,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不但卸了那人的力,还借力使力让自己站起来,不至于一直处于下风。
那人也不甘示弱反身抬腿直冲着老人的脖子横扫过去,如此攻势换做旁人定会躲避,可老人不但没躲抬起胳膊格挡,硬生生抗住了冲势,一把钳住那人的腿。
他要试试这人的武功到底如何!
那人没有让老人得逞,用右手撑地,利用极强的腹部力量让另一条腿腾空击打老人的下巴,老人后仰,被迫松手。
那人耍了一个心眼,右手就地抓了一把泥洒向老人面部,老人下意识抬袖去档,这正中那人的下怀,抬腿侧踢追击,又用腿去爆头。在连环腿的高速攻击下,老人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只能不停后退躲避。
在退无可退,再退就要掉进池子里之时,那人突然停止了攻势。
老老实实地站定,收放自如,一身劲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衣服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完美的像只草原上优雅又极具压迫性的花豹,李泽桉笑道:“师傅现在觉得徒儿武功如何?”
老人用手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胳膊,暗自松了一口气,李泽桉刚才虽偷袭了一招才让局势反转,可刚刚的爆发力却是恐怖如斯的,老人甚至想就算是年轻时的他过来都不一定能接住;而以他刚刚的身手就算不偷袭,局势也一定会向他倾斜。这有他人老了力量大不如前在,可也有李泽桉对“金刚武学”运用的如火纯青在。
老人抚掌笑道:“徒儿的武艺真是长进不少啊,恐怕再过几年,你师傅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完全不在意李泽桉刚刚的大逆不道,不过也是,如果在意就不会收他为徒了。
李泽桉笑得很是人畜无害:“多谢师傅夸奖。”
“咳咳……”
老人抚了一把白花花的胡须,既然武学已经切磋过了,现在自当要摆出一副师傅的架子来:“那你知道为师为何现在千里迢迢过来找你吗?”
“为什么?”
“……”
我这不是问你的吗?
老人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为师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李泽桉毫不犹豫:“坏消息。”
老人也不意外:“这次外番使臣来访可不是好事,他们是来势汹汹啊。”
李泽桉笑道:“师傅知道内情?”
老人点头,一脸高傲:“自然,也不看看你师傅是何等人也。”
李泽桉请老人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并亲自给他斟酒:“那师傅就说给徒儿听听吧。”
老人有严重的酒瘾,见酒就走不动道了,尤其还是天下闻名的“莫醉”,他舔了舔嘴唇,贪婪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就这还不过瘾直接拿壶对嘴喝,直到喝下去一大半才慢吞吞道:“我听说……”
槐树枝桠在空中摇晃着,南飞的燕又飞回来了,在新冒出的嫩芽的树枝上啄食着虫子,忽而又被惊动了似的振翅高飞而去。
李泽桉垂目,望着杯中酒,看不清他的神色,他道:“好消息呢?”
老人笑道:“好消息自然就是你师傅不辞万里过来看你。”
“……”
李泽桉忽而抬头笑道:“那倒是,师傅这一趟回来是真的帮了徒弟大忙了。”
“……”
不知为何老人突然觉得他这徒儿的笑怎么那么诡异,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李泽桉笑道:“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师傅白忙活的,事成之后,徒儿一定再请师傅喝“莫醉,且一次让师傅喝个痛快,甚至以后在阎都的酒徒儿都包了。”
“真的?!”
老人一听哪里还不答应,主要是这“莫醉”千金难求,非达官显贵不得购入,就这每日还限量,对于老人这个酒痴来说是最不能忍受的,不过样子还是装一下的:“咳咳,我是说既然是徒儿的请求,我这个当师傅的自然要应允的。”
完全不担心他这个“黑心肠”的徒儿会不会把他卖了。
*
晨曦破晓,皇宫寝殿内已然灯火通明,一夜未眠的李暨在黄忠的伺候下已穿好朝服,坐在塌上,只待那晨钟敲,宫门开。
顾之行身为千牛卫中郎将也随队站立在外,早春寒峭,呼出的每一口都是热气,身旁是已经成为禁军的小杜。
顾之行办事利落,加之有李暨的默许和禁军的僵化与庞杂,安插几个暗卫在禁卫里倒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小杜平时就自在惯了,不习惯这种一板一眼的站姿,没站一会儿身子就软了似的,歪七扭八地站着就差和顾之行勾肩搭背了。
人不正经就算了,说的话也不正经,明明是严肃之事,到他嘴边转了一圈就变了味,他的身体拼命往顾之行那边倾斜,小声地八卦着:“老大,你听说了吗?这次来我国朝贡的使者据说是在陆小将军手里吃了败仗的弥且孛扎!我听说这小子狂的很,一直不服气,还嚷嚷着要和陆小将军再比试一场……嘿嘿,冤家路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顾之行:“……”
外藩使臣来朝朝贡,这是对外宣扬的说辞,说得好听,可左右不过是表象,实际却是来要债的。
几日前,紫宸殿,李暨坐在龙椅上,因动了气整个人都在发抖,怕他真的气过去,黄忠一边哄着他一边给他顺气,还不忘让下面的人准备安神汤给李暨服下,殿内外已经跪了一大片宫女宦官,顾之行亦跪在其中。
李暨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直接将呈上来的奏折与一封信摔在顾之行面前:“宵小之辈,狂徒!他这是在威胁朕吗?!朕若不给他这些,他难不成当真要兵临城下,夺了朕的皇位不成!真当我朝没有能臣武将?!狂悖!狂悖!!!”
顾之行拿起信纸一看,前面书写的很正常不过是例行问候当朝圣上,后面却无比大胆,张嘴便要金银300万,绢帛5000斤,良马2000匹,其他瓷器绫罗等奇珍异宝亦数不胜数。
人未至,信先到,上来便狮子大开口让我朝把半个国库都要给他,当真是贪得无厌的狂悖之徒。
李暨目光落在顾之行身上,神色竟透着一丝悲凉,他声音压得很低,仔细听还有些颤抖:“可你知道和这封信一起呈上来的奏折写的什么吗?”
“他们说为了两国交好,请朕务必先答应他们的请求,让朕体恤民生,不可再让边疆百姓受战乱之苦;说如今羌胡虽小而弱,可却占据沙洲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若没有万全之策,应当是“守”而非“战”。说的跟真好听简直比唱的还好听!”
顾之行:“……”
李暨走向他目光如炬:“顾之行,你觉得朕该如何?”
顾之行抬头:“卑职认为以身饲虎始终不可取……”
……
“老大,你说咱们这得站到啥时候啊?不能动还不能说话跟个木桩似的站着,怪难受的。”
小杜适时的抱怨传入顾之行耳中将他的思绪拉回,顾之行冷冷的瞥他一眼算是警告:“若你不愿意可换大志过来。”
也不怪顾之行会如此说,若不是现在的禁军左右皆是他们的人,就他这话不小心传了出去打板子是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怕是要掉脑袋。
小杜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被警告的有些心虚,但听要换大志,心中却升起一丝不服,可又因着畏惧顾之行,只好撇了撇嘴,老实站着,看起来非常憋屈。
顾之行自然瞧得出来:“当时选路,是你选的明桩,让大志当暗桩,他没争,你也别想着抱怨,我之前就说了,明桩不如暗桩自在,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你的错处,所以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若你做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