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内,室里一片死寂,案桌上放着卷宗,证物。
顾之行在向李暨客观又简洁地回禀了一切事件后,便立在一旁。
最后选择相信这调查结果对崔氏发难;还是怀疑案件始末重新彻查,都是李暨说了算。
李暨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手死死攥着“金箔”,下一秒竟直接将案桌掀翻在地,案上卷宗,笔架,香炉等物体被打翻,散落一地香灰,香炉一路滚到顾之行脚边才停下,周围一片狼藉。
顾之行当即跪下。
“好,好,好,咳咳咳……”
李暨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好”字后面却没了下文,不知是被气得说不出话,还是和顾之行一样对案件结果持怀疑态度。
李暨又跌坐回位置,垂目:“顾之行。”
“卑职在。”
“你这次做得不错。”
“谢圣上夸奖。”
“先不急着谢,朕还要让你做一件事。”
“从今天起,朕命你为千牛卫的中郎将与地方官府一起负责追查黄河决堤案。朕许你特权,若有证据可跳过府衙审查流程,直接将人捉拿归案。”
顾之行讶然抬头:“……”
突如其来的任命与重用,让人分不清这位皇帝究竟想要什么。
可无论皇帝想做什么,身为皇帝的刀,他都没资格过问。
顾之行垂首:“……是。”
这次的“明贬暗升”最高兴的不是顾之行,而是跟随在他身后的大志他们。
暗卫,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光的死士,替皇权卖命,没有前途,无人记得,万一死了,草席一裹城外乱葬岗就是他们的归宿。
若侥幸活了一辈子,当你没有利用价值亦会被丢弃。
这是他们从小就要学会接受的事实。
而一旦有了可以行走人世间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去拼,去闯,为自己劈出一条路来。
“老大恭喜啊。”
“是啊是啊,老大你跟我们说说呗,圣上怎么突然让你当中郎将了?”
“不知道为啥看到老大这样,我突然感觉自己的未来也一片光明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围在顾之行身边,也没个正形。
“正经点。”
顾之行被众人吵得头疼,淡声警告:“就算我是中郎将也依然是你们的头。”
身形未动,却自带威压
顾之行素日以来待人皆很冷淡,再加上他那恐怖的武力值,让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畏惧,所以平里哪敢开顾之行的玩笑,这次是真的高兴才多嘴了几句。
而被顾之行这么警告,他们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如缩头乌龟似的缩在一旁倒是有些可怜。
顾之行淡淡瞥了一眼,终于将手中书简放下,从腰间扯下一个钱袋丢在桌子上,松口道:“去酒楼里吵。”
众人不知顾之行这是何意,一时间都面面相觑起来,还是小杜机灵,连忙把桌上的钱袋子抓起来往自己怀里揣,笑道:“谢谢老大!”
说着撵小鸡将一群有些懵逼的弟兄们都赶出去:“走走走,既然老大都发话了,那我们还不赶紧去潇洒潇洒!”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气势如虹道:“毕竟老大请客!我们今天一定要喝他个痛快!”
*
而远在阎都的郑旭这时候才在家中听到这消息,吓得立马让家仆备上马车,马不停蹄地往恩师家崔文豪赶,希望能商量出个对策来。
还没等马夫将车停好,郑旭就迫不及待地下车,动作太急,一时竟没站稳直接崴了脚,但此刻的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挥开马车想要搀扶的手,一瘸一拐上前对门前小厮道:“我要见老师,你快去禀告。”
郑旭作为崔文豪的门生,平时自然和老师走得及近,串门来访也是常事,小厮不敢怠慢,忙道:“大人先在此等一下,小人这就去通报。”
没一会儿,回禀完的小厮就出来请郑旭往前院的南书房。
郑旭对崔府路线早已轻车熟路,他内心着急不知不觉就越过小厮在前面走着,边走边不忘整理一下自己头上有些歪的发冠,确保自己衣冠正,衣着得体才迈步进去,还没看见人就急急出声:“老师,你可得到了什么谣言?那谣言,谣言说我……”
声音戛然而止,郑旭口中的老师正提笔练字,老人佝偻着背,白花稀疏的头发整齐熨贴在头皮上,手中的笔并没有因郑旭的打扰而停顿。
郑旭却不敢再说什么,崔文豪喜静,尤其是练字期间最厌烦被人打扰,他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敢在这时候打扰,只能默默在一旁候着。
崔文豪在抄完一册经文的最后一个字后才放下手中的宣城紫毫笔,直起身口中唤道:“明煊你过来看看我这字怎么样?”
郑旭,字明煊,他听崔文豪出声唤他才敢凑上前细细端详一番,低头惭愧道:“老师的字依然苍劲有力,笔走蛇龙,总是让学生自愧不如。”
将谦卑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的字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一字难求,我这个老师的字在你面前怕是也要见行惭愧。”
郑旭一愣,立马作辑行礼:“这都是那些人给学生担的虚名,弟子哪敢……和老师的字相提并论。”
他不知崔文豪此话是何意,正有些惶恐之际。
崔文豪却又不纠结字好看不好看了:“你今日找我来是何意啊?”
终于聊到正事上了,郑旭心下松了一口气:“老师不知今日可否听信了一些关于,关于学生的谣言……”
崔文豪垂眸摩挲着茶盏:“你是说关于宣德三年的那个黄河决堤案?”
郑旭乖顺地上前倒茶:“是……”
崔文豪低头喝了一口道:“已经有人给我递了书信,怕不日就会有圣旨下来命你停职在家,方便府衙查办审理。”
“所以求老师救我!”
郑旭顿时跪下来,一个正三品,已是不惑之年的男人此刻面露惶恐,他是真的害怕万一被查出点什么,那,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崔文豪冷哼:“你不是说这些是谣言?那我要救你什么?”
“……这,这。”
郑旭现在还想着如何遮掩,结结巴巴道:“当年我还只是个工部侍郎哪有那么大的权力不惜担万民之骂名而去毁损堤坝?况且朝邑县距阎都有千里之远,我,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可万一,万一被有心人拿去利用,对了,那个御史大夫张作义就和我们不对付,天天唱反调,难保不会拿这件事在圣上面前作文章……”
崔文豪能坐到太师的位置上,除了一些政绩外,自然还有其他的本事在,他听着郑旭的话,神色暗了暗,猛然拍桌:“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既然如此你也不要求我什么了,你自请摘掉官帽,去自己府上等着吧!”
“老,老师!”
郑旭大惊失色,膝行上前,跪求认错:“老师,学生知错了。”
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是啊,堤坝没有被他所毁,而是被黄河所冲毁,可如果工程材料没有弄虚作假,以次充好,这黄河也不一定决堤。
还有郑旭所谓的有心无力是不假,可也有人排除万难也要搭上他这条线的人。
为的不过是瞒天过海,顺便拉上更多的人上这艘贼船。
郑旭还想替自己狡辩:“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盖了章,可我真没做什么啊,我也没想到他们的胆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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