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话,让周亦檩失去了解开密信骗局的机会。
也失去了见到唯一的亲人(可能)的机会。
他愣了会儿神,把行李箱拖上台阶,走到房檐下方去,老马说是要来歇息,却没有要上来的意思,一直忙忙碌碌鼓捣他的盆栽。
有几个盆子摔碎了,他便把植物根茎上的土用塑料口袋包起来,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都是些观赏植物,花盆精致,花草修剪得也很好,只不过被暴雨冲刷了一遍,泥点子乱飞,弄得有些狼狈。
“这些是要送去卖的?”周亦檩看他忙活了一会儿,忽然出声询问。
老马叹了口气,“是吧,给一家客人送货,单子都签好了,结果东西送过去,人家又说不用那么多,剩了一大半只能拉回来。
“不过没事,这几年旅游业发展起来了,虽然人都在隰宁那边,但咱们这儿也能喝到点儿汤,还是好卖的。”
“嗯。”
他心想:老实人就是好欺负。
没多久,雨势渐弱,变成了滴答小雨,庭院内传来一道哗啦啦的水流声,周亦檩注意到,正门屋檐下一左一右挂了两根宝莲雨链,莲心长了些铜绿,长长地悬挂在空中,将屋檐和地面连接起来。
雨水就顺着雨链汇聚成股,稀里哗啦地落进水缸里。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都卖给我吧。”
“什么?”老马似乎只是习惯性地问一句,并不是没听见,“你要这么多盆栽做什么?”
周亦檩眼眸淡淡的,“感谢。”
老马听懂他的意思,仍是推拒,“不用不用,你也帮了我的忙,不用感谢,再说你买这个又没有用,村里头到处都是土,想种花草买苗就成,哪用得着这些花里胡哨的。”
周亦檩目光仍是落在雨链上,听他说完,语调没什么波澜,“有用。
“这民宿是我的了。”
“啊?”
周亦檩没什么诚意地解释,“民宿老板是我外婆。”
老马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冷漠、没良心、不孝……
说什么都行。
周亦檩想。
老马吞吞吐吐好一会儿,说:“那你节哀。”
周亦檩指尖一顿。
老马又笑起来:“那你要多少?”
周亦檩扫了一圈整个院子,三个月无人打理,小院儿荒草丛生,但总有些顽强的贱草根子扎根太深,在荒芜中疯长。
“全部。”
老马想了想,点头,清了清数,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二。”
周亦檩:“……”
他终于肯把目光从不染凡尘的宝莲雨链上挪开,纡尊降贵地投向那辆破烂老三轮。
冒出尖尖的盆栽无非是些发财树龟背竹,怎么会这么贵?
等他过去一看,发现被雨棚小心遮挡着的还有好几盆造型精致的罗汉松,枝干婀娜多姿,扭出了人民币的味道。
还有好几盆同样充满铜臭气的兰花柏树,显得边边角角那几盆多肉和不知品种的枯枝很上不得台面。
周亦檩矜持一笑,巧妙地避开了性感的罗汉松和娇贵的兰柏,选了些便宜货色。
老马笑呵呵的,没说什么,帮他把盆栽搬到走廊,周亦檩上去帮忙。
两人院前院后忙活,车上角落里一盆拳头大小的盆栽动了动,里头养的不知是何方神草,只有两瓣叶子,肉厚厚的,粉嫩剔透,中间冒出一根极细的须子,迎风招摇,
“太好啦,有人把你买走了,你可以扎根土壤好好养伤啦!”
一道清澈干净的少年音响起。
那根须子冲着旁边的一盆看不出品种的干枯树枝晃了晃,树枝艰难地抖了抖,孱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郁,“像我这样的烂木头,也会有人买吗?”
那道少年音一本正经,“会的,你很便宜。”
“原来是这样,阿萱,那你怎么办?”
刚才那个人点的植物名单里,似乎都是些比较大的室内盆景。
——他这根便宜物除外。
阿萱像是没懂他的意思,说:“我很昂贵的,普通凡人可买不起我!”
“……”
阿萱须子随风一摆,高度连三轮的侧板都够不上,却仿佛在眺望远方,“我啊,注定是要浪迹天涯的。”
烂木头惆怅:“哎,你我皆如浮萍啊……浮萍。”
货物移交完毕,雨也止住了势头,周亦檩肉痛付了钱,让老马回家去,他今晚不打算去白果村了,就在这民宿住下。
老马没再推辞,转身就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道:“你买了这么多,我附赠你一盆多肉吧,正好有一个,品相还挺讨喜的,适合放在房间里。”
说完他跑到院外,从三轮上捧了个巴掌大的盆栽过来递给他。
周亦檩两根手指把盆栽捏起来左右瞧了瞧,对老板的说法不敢苟同。
谁家多肉还长须子?
不过老板说是就是吧,是什么肉都无所谓,反正不能吃。
送走老马,周亦檩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发愣。
雨歇后的山中万籁俱寂,就在昨天还充盈耳际的车流声、人声、各种电子设备运行的声音……全都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空旷。
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站起来走了几圈,把幸存的行李箱打开检查。
好在他买箱子的时候没省,防水不错,里头的东西一点没湿。
这一箱塞了电脑设备,及一些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的瓶瓶罐罐和几件衣物,他想找出信件和无事牌,看看那封信是什么时候寄出来的。
扫荡一遍后终于确认,都在另一个箱子里,一块儿丢了。
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他习惯把钥匙贴身存放,不至于今天来了却进不了门。
周亦檩绕着屋子逛了一圈。
民宿不大不小,前厅右边有个吧台和收银台,中间零散放着几张桌椅,左边有个休息室,里面放了一张床,没多余的生活用品,看起来他那个外婆生前不怎么住在这边。
跨过前厅,后面是一个院子,只有石子路面是整洁干净的,枯败的花圃丛中,隐约有几块烧过的纸钱碎片,经过三个月的风霜摧残,已经快跟泥土融为一体了。
从连接门厅到后院的房间都是对外住宿的,好几个月没打理,床品有些受潮,周亦檩大致巡视一遍,回到了前厅,一点儿没有要收拾收拾重新开业的打算,只是将休息室收拾出来,先把今晚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