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正在不远处通过对讲机指挥着现场清理和后续布控,声音沙哑但透着如释重负和沉重:“各单位注意,保持警戒,清理现场,注意搜找可能遗漏的证据和同伙线索!一队跟我回局里突审,二队留下善后……”
就在这时——
“砰!”
声音不大,像是□□或者小口径武器,但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格外惊心!
“有枪!隐蔽!”林队的吼声和队员们瞬间卧倒、寻找掩体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
谢故迟的反应慢了半拍。连续的精神重创、体力透支让他的神经和肌肉都处于一种迟滞状态。
枪响的瞬间,他只觉得右胸口像是被一柄沉重而灼热的铁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生锈的机器残骸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低下头。
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出现在他的胸口位置。血花正慢慢扩大。
中枪了。
“谢法医!”
“小谢!”
几声惊呼在身边炸开。离他最近的苏芮菡和另一名刑警目眦欲裂,扑过来想扶住他。
“别过来……隐蔽……”谢故迟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身体沿着机器残骸缓缓滑坐在地。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胸口涌出的温热液体快速流失,视野开始模糊、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但他死死咬住牙,用还能动的左手,紧紧按住胸口的伤处,试图减缓失血。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血液的粘腻感,让他一阵反胃。
“三点钟方向!废弃管道堆!抓住他!”林队暴怒的吼声和几声还击的枪声传来。
谢故迟的思维开始涣散,但职业本能让他努力集中精神,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模糊的视野里,似乎看到一个瘦小的影子在管道缝隙间一闪而过,像受惊的老鼠,随即被几名包抄过去的特警扑倒制服。
危险……暂时解除了吗?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更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吞噬。按住伤口的手渐渐失去力气,滑落下来。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苏芮菡带着哭腔的尖叫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谢!撑住!看着我!睁眼!”林队满胡茬、焦急万分的脸出现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上方,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谢故迟想说自己没事,还想问那个开枪的人抓到了没有,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
市局刑侦支队。
薛安腰伤基本痊愈,但林队坚持让他再观察两天,暂时只安排内勤。
他正百无聊赖地对着电脑整理一些陈年旧案的电子档案,心里却像长了草一样,惦记着城西废弃工厂那边的收网行动。
他知道谢故迟去了现场,从昨晚他姐姐出事到现在,谢故迟就没合过眼,也没吃什么东西。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没回。打电话,关机。估计是现场忙,或者没电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再给林队发个信息问问情况,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刚从现场撤回来、参与外围警戒的年轻刑警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薛、薛哥!不好了!谢法医……谢法医他……”
薛安“腾”地站起来,心猛地一沉:“老谢怎么了?说清楚!”
“现场……现场有漏网的,开了黑枪……谢法医中弹了!胸口!流了好多血!救护车刚拉走,往市一院去了!”年轻刑警语无伦次,显然也被吓坏了。
“什么?!”薛安只觉得脑子里“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捏得他喘不过气。
眼前一阵发黑,他猛地扶住桌子才站稳。
“薛哥!你没事吧?你的腰……”年轻刑警赶紧扶他。
“我没事!”薛安甩开他的手,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得可怕,“哪家医院?市一院?急诊还是手术室?”
“应、应该是直接送抢救室了……”
薛安不再多问,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薛安!你干什么去!你的伤!”有同事在身后喊。
薛安充耳不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马上!立刻!
坐进车里,发动,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蹿了出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胸口那颗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
眼前不断闪过谢故迟苍白安静的脸,胸口那朵刺目血花,以及可能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景象……
薛安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凄厉的长鸣。
他强迫自己冷静,他闯了红灯,逆行,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清晨稀疏的车流中穿梭,朝着市一院疾驰。
老谢,你他妈给我撑住!听见没有!你要是敢有事,我……我……
薛安咬紧牙关,将眼眶里突如其来的滚烫的湿意狠狠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必须赶到医院,必须亲眼看到谢故迟,必须知道他没事。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医院急诊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薛安推开车门,甚至没锁车,就朝着灯火通明的急诊大楼狂奔而去。
“谢故迟!枪伤!刚送来的!在哪?!”他冲进急诊大厅,抓住一个分诊台前的护士,声音嘶哑地吼道。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警服,又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连忙指向里面:“刚、刚推进抢救室了,在那边……”
薛安立刻松开她,朝着抢救室的方向冲去。长长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红色的“抢救中”灯牌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抢救室门口,林队、苏芮菡,还有几个刚从现场回来的同事都等在那里,个个脸色沉重,身上还沾着灰尘和血迹。
看到薛安踉跄着冲过来,林队立刻上前扶住他:“薛安!你怎么来了?你的腰……”
“老谢呢?他怎么样?严不严重?”薛安一把抓住林队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还在抢救。子弹打中了右胸,伤了肺,失血很多……医生正在全力抢救。”林队的声音也带着沉重的疲惫和后怕,他看了一眼薛安毫无血色的脸和额角的冷汗,心里一叹,“你坐下,你的伤……”
“我没事!”薛安甩开他,固执地站在抢救室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门看穿。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薛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支撑着发软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掌心。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他从没哭过。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红色的“抢救中”灯,终于熄灭了。
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主刀医生,身上还穿着沾了零星血迹的绿色手术服,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疲惫但神情相对平和的脸。
他目光扫过门口焦急等待的众人,最后落在穿着警服、明显是负责人的林队身上。
“医生,怎么样?”林队的声音干涩发紧,抢先一步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薛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嘴,身体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抖,扶在墙上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墙皮。
医生摘下沾了汗渍的手术帽,捋了捋湿透的头发,缓缓开口:“伤者谢故迟,右胸枪伤,子弹贯穿右肺上叶,造成血气胸,失血量很大。万幸的是,子弹擦着主动脉和主要支气管过去,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毁灭性损伤。手术很及时,清创、止血、肺叶修补,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伤者送来时失血过多,一度心脏停跳,我们进行了紧急心肺复苏。虽然现在恢复了自主心律,但大脑和全身器官都经历了严重的缺血缺氧过程。术后感染、ARDS、多器官功能衰竭的风险都很高。”
医生顿了顿,道:“而且……他送来之前,似乎已经长时间处于极度疲劳、精神重创和营养不良的状态,身体底子很虚,这会让恢复过程更加艰难和漫长。”
“另外,”医生看了一眼众人,补充道,“伤者右肺功能肯定会受影响,以后剧烈运动、重体力劳动会受到限制。至于神经和认知方面是否会有后遗症,要等他渡过危险期、苏醒后才能评估。”
以后……不能剧烈运动?重体力劳动受限?
对于一名经常需要出现场、进行高强度勘查工作的法医来说,这几乎是职业生命的重大打击。而神经和认知后遗症……更是让人不敢深想。
薛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了他火烧火燎的喉咙。
他睁开眼,看向医生,声音嘶哑:“医生,我们现在……能看他吗?”
“暂时还不行。伤者需要立刻送入ICU进行密切监护和生命支持。至少要观察24-48小时,如果情况稳定,才有可能允许短时间探视。”医生公事公办地说完,又看了一眼林队,“警察同志,伤者涉及到案件吧?等他能接受问话,我们会通知你们。现在,请让他绝对静养。”
“明白,谢谢医生,辛苦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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