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浑然未觉暗处翻涌的暗流与异样,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眼眸,盛满懵懂好奇。
眼下险局暂歇,整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她终于有余裕,细细思忖身旁这名少年的来历。
他的体温偏低,触手如同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凉玉,肌肤瓷白如玉,这玉砌般精致的眉眼不似人间所有,更似天上人。
可是她没有灵脉,也感受不到所谓的清气,她分明连最基础的开灵都未成功,为何会跨过开灵步骤,凭空召唤出一具灵偶?还是这般身形完整、形貌酷似凡人少年的灵偶。
若非他肌肤非比常人,始终透着寒,阿梨都快要以为他是哪家迷路的少年郎,起了坏心思想要作弄自己。
满心疑窦间,她自袖中取出陈旧的书册,垂眸细细端详前几页晦涩古奥的梵文。
阿梨任由少年攥着自己的手腕,指尖微凉相贴,她分出余光瞥了眼始终垂首安静依偎的人,见他乖乖黏在身侧,安分不动,便轻轻放下心来。
这具灵偶容貌绝色,性情安稳,样样都好,唯独太过黏人,片刻也不肯离开她半步。
殊不知鹤玄渡此刻体内早已是冰火两重天,一方面被恶咒侵蚀着理智,令他想要焚毁一切,另方面,体内另一种古怪的咒以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着他,强迫他贪恋她的温度,不由自主地靠近、依赖,甚至生出连他自己都嫌恶的在意。
杀戮与欲望不断交织,摧残着他,鹤玄渡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猩红,浅色眸子里只剩压抑不住的疯癫与杀欲。
他知道,恶咒即将胜出,过不了多久,他会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苏醒,而这个古怪的少女,即将陷入危险之中。
这样也好。
他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等他再度清醒,这个让他失控、让他沦为这般狼狈境地的祸根,便会彻底消散,从此再也无人能束缚他。
全然不知危险快要来临的阿梨还在观摩古籍,屋内烛火暗沉,阿梨看不懂前几页的梵文,只能看懂最后一页的咒文,她索性捏着书背靠窗边坐下,灵偶也随着她的动作来到窗边,伏至她膝头。
阿梨看了眼半跪在地上,将脑袋埋在她膝上的灵偶,总归不甚习惯,毕竟这灵偶外貌是个少年模样,她强迫自己将他当作狸奴,这才适应几分。
看久了书籍,阿梨的老毛病涌了上来,不由得开始分心走神。
余光扫到窗棂上摆着的一盆萎靡不振的灵草,她轻抚指尖,点点绿色莹光自指尖钻出,飘落至灵草上,原本快要枯死的灵草如同受到生命之泉的灌溉,奇迹般地挺直了腰杆,肆意舒展着绿叶。
安抚好灵草后,余下莹光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飞舞,阿梨没看见的是,这些莹光如同被什么所吸引,一点一点飘落至膝上人的眉心。
“你叫芸享?”
伏在膝上的人突然开口。
阿梨放下书卷,忽然变了神色,她低声说:“我不叫芸享。我知道她在你们灵偶族人中很出名,你们都很喜欢她,可……我不是她。”
“你叫什么名字?”
“阿梨。”
“阿梨……”他重复道。
“嗯,梨花的梨,这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阿梨垂首看去,少年像是受过刺激,一双眼尾泛着红,眼底还有着未全褪去的血丝,她说:“我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你们灵偶应当会有自己的名字。”
鹤玄渡的思绪已经被她方才展现的天赋所吸引,他随口道:“没有名字。”
阿梨一听,微微睁大眼,一丝丝隐秘的窃喜在心底化开,她小声说:“没有名字?那,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
鹤玄渡还没答应,少女就自顾自接道:“你生得那般好看,肌肤色泽像传闻中的冷月,眼睛像世界上最美丽的琉璃。”阿梨指尖轻抚上少年眼角,惹得他瞳孔微缩,“就叫你阿镜好不好?”
这名字太俗气了,一点都不好听,望着阿梨亮闪闪的瞳孔,熟悉的失控感又涌上心头,鹤玄渡极不情愿道:“好。”
阿梨当他喜欢这个名字,她也喜欢,她曾梦想过很多次召唤出灵偶时的场景,如今梦想实现,她俯下身,环抱住自己的灵偶。
“阿镜,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连睡觉时唇角都挂着笑意。
点了阿梨的睡穴,鹤玄渡将人从自己身上扒开,阿梨睡着后,鹤玄渡感受到身上失控感减弱,至少他不再想无时无刻都黏在她身侧。
他终于有间隙去探究身上的异常,见她手上握着一本书,鹤玄渡抽走书册,看清这一长串书名后,他眼底闪过嫌弃。
书中古老的繁文占据大半,只有最后一页才是普通人能看懂的字迹。
内容是说,只要跟着书上说的做,就能实现愿望。
忆起这少女先前激动的模样,愿望大抵是想要召唤出自己的灵偶。听闻偃师一族以召唤出的灵偶能力为荣,偶的能力越强,证明此人天赋越高,反之则越低。
至于召唤不出灵偶的族人,不受偃族待见,地位恐怕连个三岁孩童都比不过。
可她展现出的天赋却不一般。
方才阿梨随手释放天赋,令快要枯死的灵草重新焕发生机,更令他体内的恶咒“温柔乡”陷入沉睡,此类天赋正是前不久在皇室闹得沸沸扬扬的“安抚”。
他皇舅的妻子正是觉醒“安抚”天赋的偃族人,在妻子的安抚下,同样身中温柔乡的皇舅不仅平安活到如今,更是与妻子孕育一女。
起初鹤玄渡以为这少女就是传闻中的偃族圣女——芸享。毕竟目前为止,偃族觉醒“安抚”天赋的也只有她一人。
可她说她不叫芸享,名唤阿梨,不久前又受族中偃师追杀。鹤玄渡不用想也知道,约莫是偃族那哭哭啼啼的圣女死活不肯嫁给一个“疯子”,于是族中人将另一个废柴少女推了出来,妄图李代桃僵,保护那位天赋异禀的圣女。
而这名唤阿梨的少女也听说过他的“恶名”,不愿嫁他,便夜半逃路。
一切似乎解释得通。
他冷冷扫过书籍上复杂生僻的梵文,常人也许看不懂这些字,可他自幼在那地方长大,对于他们的字可谓烂熟于心。
无昼城。城如其名,那是一座神罚之城,城外毒瘴肆虐,城内永无天日,不见光明。
在数百年前,无昼城只是个只进不出的鬼城,后来诅咒被人打破,终日环绕无昼城的迷雾多了一道缺口,城中人能够自由进出。如今的无昼城除了没有白日外,与普通城池并无差异。
书中梵文记载,曾有一男子误入无昼城,因毒瘴不得出,在这期间他意外结识一位女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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