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里，江之璐刚把包往挂钩上一挂，手机震动两下。
是黎阳发来的视频。
黎阳：【小江姐，视频剪好了，你看看行不行，没问题我就发啦。】
江之璐点开扫了一遍。
片子不长，一分多钟，黎阳剪得利落，画面干净，节奏也没拖沓，屏幕右上角清晰标注了救助站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江之璐：【可以，发吧。】
她转手把视频转发到了自己工作室的账号和朋友圈。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朝浴室走。
“等一下。”
时昀清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叫住她的脚步。
“干嘛？”
“手伸过来。”
他手里攥着两片独立包装的无菌敷贴，冲她抬了抬下巴。
“洗澡前贴上，掌心伤口碰水容易感染。”
“你放桌上吧，我等下自己弄。”
时昀清走近站到她面前，“你自己贴准得贴歪。”
江之璐低头瞥了一眼掌心的红痕，自己贴似乎确实有难度。
她犹豫两秒，慢吞吞地伸出掌心。
时昀清蹲下身，撕敷贴包装，将透明的敷料对准伤口。
他贴得非常平整，四边都用指腹按得牢牢的，连个褶皱都没有。
给江之璐贴完后，时昀清没动，保持半蹲的姿势，抬眼瞅她。
江之璐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她别开眼睛，“又干嘛？”
“那我的胳膊肘……”
时昀清半蹲仰头又晃晃胳膊的模样，莫名有点像蹲在脚边讨食的大金毛。
可江之璐不吃这套，毫不留情地拒绝。
“自己贴。”
“我够不到，贴不牢。”时昀清一本正经地补理由，“上药都上不准，这个更贴不准，万一粘胶贴到伤口上就麻烦了。”
“我都帮你贴了。”他又有点委屈地反问，“室友之间难道不应该相互帮助么？”
江之璐回头瞪他。
明明就是故意的。
可瞪归瞪，他递来敷贴，她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来。
“转过去。”
时昀清乖乖转过身背对她，胳膊微屈起来，方便她操作。
江之璐学着他刚刚的动作，把敷贴中间对准贴上去，指尖顺着边缘慢慢按了一圈，确保粘得严实。
“好了。”
时昀清站起转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飘过来，江之璐心里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扎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背靠门板，平复乱跳的那一下心跳。
蒸汽很快灌满整个浴室。
江之璐站在花洒下面，低头看着敷贴，边角连翘都没翘。
确实比她贴的好。
江之璐把脸埋进水流里，闷闷地吐了口气。
洗完后，卫生间的热气蒸得空气有些发闷，江之璐拉开门，一股湿热的水汽跟着涌出来，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
她深呼吸缓了两秒，伸手从墙上的挂钩取下吹风机，插上电，随手按下开关。
出风口正对手掌，热风猛地吹出来，“呼”地一下灌在伤口上。
掌心瞬间像被针扎过似的灼疼，她手一缩，指尖脱力，吹风机“哐当”一声砸在瓷砖地上。
江之璐低头看着还在嗡嗡响的吹风机，顾不上掌心火烧火燎地疼，她甩甩手，弯腰去捡。
“咚咚咚！”
忽然，卧室门被拍得震天响，在吹风机的风声下，都能清晰地听到。
江之璐关上吹风机，下一秒时昀清的慌张喊声隔着门传进来。
“怎么了？”
“你没事吧？”
“摔了？”
他敲门的声音又重又急，砸得门板发颤，一声接一声，更震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江之璐又疼又烦，但又怕他的大动静吵到邻居被投诉，她浴袍带子都没来得及系紧，胡乱往身前一裹，趿着拖鞋走去拉开门。
“你小点声！”她压低声音怒斥。
时昀清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见她站得稳当，没磕没碰，才松了半口气。
“我听见哐当一声，以为你摔倒了。”
江之璐侧身让出视线，朝洗手台努了努嘴，“不是我，吹风机掉地上了。”
“你没事就好。”
他这话一出，江之璐的掌心像是给她上眼药一样，又钻心的疼了一下。
江之璐不着痕迹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开口转移面前紧盯她的这道视线。
“你敲那么大声，生怕整栋都听不见是吧？”
可她藏手的小动作还是没能逃过时昀清的眼睛。
时昀清眉头一下又蹙紧了些。
“开热风烫到伤口了？”他往前迈出一步，伸手去够她的手腕。
江之璐来不及躲，被他攥住指尖。
时昀清的力道很轻，把她的手从身后拉出来，翻过掌心看了一眼。
敷贴还贴着没掉，但能看到底下露出的皮肤比洗澡前更红了一圈。
“怪我。”
时昀清低声自责道：“昨天早上我的吹风机突然坏了，便借你的用了一下，忘记调回温风模式，也忘记和你说了。”
江之璐倒没有责怪时昀清。
绳子是她冲过去主动拉拽的，伤是她自己弄的，吹风机也是她没拿住掉地上的，算来算去，怎么怪都怪不到时昀清的头上。
“我帮你重新处理。”
不给江之璐反驳的机会，时昀清转身拎来医药箱蹲下，仰头看她。
江之璐低头，他姿势跟刚刚一模一样，还是像一只蹲在脚边等待指令的大金毛。
“其实不用处理，过两天就好了。”
“要处理，不然该感染了，万一感染，你要怎么工作？”时昀清温声道：“你可是靠手吃饭的。”
江之璐思考两秒，到底败下阵来，挪了几步，坐到床沿上。
时昀清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揭起敷贴的一角，慢慢用碘伏棉签贴着边缘一点一点往里推。
他每推一下都要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不疼才继续。
敷贴揭下来，红痕的边缘翻起了细得几乎肉眼看不见的薄皮，看着像是白色的小鳞片一样。
“我要开始了。”
碘伏棉签擦过伤口，江之璐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时昀清紧紧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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