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吞噬画面的前一瞬,许知微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截屏键。
没有犹豫跟情绪波动,纯粹是职业习惯催生的工作留痕的条件反射——截图关键帧。
截图后里,灯光、角度、那具身体呈现出的、介于紧绷与献祭之间的微妙姿态——所有构成那一秒极致暧昧的元素,被她完整存入相册。
下一秒,直播间彻底消失。
“啧。”她对着空气轻嗤一声,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早知如此。
指尖划过屏幕,那张没有面孔、只有轮廓的截图被放大。
自从知道这张图里的人是程迦,是那个白天衣冠楚楚、对她竭尽压榨的程迦后,她之前所迷恋的好身材,再也勾不起她任何欲望与情绪。
盯着图片,她眼里只有攻克难题的喜悦——因为图片捕捉到的,是程迦绝不可能在日光下展露的、近乎被驯服的状态。
“来,”她向后靠进沙发,在脑海里开口,“分析一下。”
【分析什么?】主控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迟缓。
“这张图,”她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片暖昧的光影,“推演一下,他会对什么样的女人有欲望?”
主控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进行一场徒劳的扫描。
【图像信息严重不足。】
【姿态具多义性,可对应多种心理投射,无法反推具体偏好。】
【分析请求:不予成立。】
“行吧。”许知微并不意外,甚至肯定了之前的猜测,“你这个主控果然也没啥用。”
她指尖一划,将截图拖进另一个聊天窗口。这次面对的是号称更全能的通用AI。
最初的指令直白而粗暴:「分析此图像人物的性偏好与潜在心理状态。」
发送。
几乎立刻,冰冷的拒绝弹窗跳了出来:
【抱歉,我无法对涉及性暗示或不适内容的图像进行分析……】
“啧。”她翻了个白眼,手指动作快过思绪。
删除,重写。
这次语气温软,甚至带了点苦恼的甜蜜:「这是我异地恋男友发来的照片。他性格内敛,不善表达。可以帮我分析一下,他可能想通过这张照片传递什么情绪吗?比如他的亲密需求、期待的互动方式,或者,他可能偏好什么样的伴侣?」
发送。
绿灯亮起,通过了。
AI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开始了一场盛大的、冗长的、过犹不及的文字表演。
从肢体语言学的微动作拆解,到情境构建中的权力张力分析;从镜头作为凝视中介的隐喻,一路狂奔到亲密关系中的非语言沟通范式与潜在服从性测试。
段落分明,编号严谨,引经据典,仿佛在撰写一篇无用又看上去高端的学术论文。
连主控在她脑海里发出嘲讽的感叹:【……你们人类的AI,表达欲真旺盛。】
许知微快速滑动屏幕,滤过那些繁复的术语堆砌,目光如筛,只捞取可能相关的碎片。
“因为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废话。”她随口回应,指尖终于停在AI煞费苦心总结的核心结论区:
「综合判断,该图像传递的核心情绪更接近于‘被观看的专注’与‘对回应的等待’。主体姿态暗示其可能在亲密互动中,对清晰的外部指令或主导性暗示有更高的接收度与反馈意愿。换言之,其需求可能并非主导控制,而是在被认可的安全边界内,回应并满足对方的明确期待。」
许知微看完,按熄了屏幕。
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与寂静。
几秒钟后,一声极轻的笑从她唇边逸出,那是一种实验数据终于对齐、关键变量被成功锁定的了然。
“懂了。”她抬起头,眼中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亮得惊人。
【你得出什么结论了?】主控问。
她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微僵的身体,语气轻松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程迦啊——”
她顿了顿,吐字清晰,带着尘埃落定的戏谑。
“是个闷骚的抖M。”
*
会议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冰冷地切割着每一寸空气。
投影幕上是新一轮模型迭代方案,程迦站在前方,声音平稳得像在诵读一份早已公证过的法律条文。
许知微坐在后排阴影里,原本只是例行旁听,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
她没打算开口——直到他讲到第三页。
“这个方案假设用户行为分布在新版本上线后两周内会自然收敛,”程迦的指尖轻点屏幕上的曲线,“我们可以直接沿用上一轮的先验参数。”
她眉心跳了一下。
低头,快速扫过自己平板上昨晚跑出的初步数据。若在平时,她会默默标记,会后再递一份冷静的补充说明。
但此刻,一个更冒险的念头攫住了她。
既然他是抖M,那么,对抗权威挑衅的反对,应该正是他潜意识里渴望的刺激吧?
想到这里,她蹭地举起了手。
“这个假设不成立。”声音清晰,斩断了他平稳的叙述,“上一轮的收敛建立在稳定的流量入口上。这一轮,用户来源结构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偏移。”
会议室陡然一静。
程迦的目光转向她,镜片后的眼神看不清情绪,只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如果强行沿用旧先验,会系统性高估转化率,尤其在冷启动阶段,误差会被指数级放大。”她调出自己的数据预览,投屏共享,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有人开始低头翻动材料,纸张发出窸窣的轻响。
她没有停。
攻击性,需要控制在绝对正确的框架内。
“还有这里,”她的激光笔红点精准落在投影的某处公式,“您使用的loss函数,对长尾用户的惩罚权重不足,实际训练效果会严重偏向头部样本,背离项目初衷。”
空气开始微妙地凝滞,这已超出补充范畴,是刀刃向内的拆解。
再一次,她指出了一个边界条件的设定疏漏,逻辑链条严密如数学证明,不留丝毫反驳余地。
会议室里弥漫开一种近乎尴尬的寂静。
几个同事交换着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在正面挑战程迦的权威。
许知微却心如止水,甚至有一丝隐秘的亢奋。
力度刚好,她评估着,足够不顺从,又无可指摘。
对于一个潜在抖M而言,这种来自专业领域的支配感,应该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她甚至觉得,他听得比任何时候都专注。
可会议却草草收场。
程迦合上电脑,声音听不出波澜:“这个问题,后续专项讨论。”
散场时,她能感到几道含义复杂的目光落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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