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孙!快醒醒!晨露要凉了……”
离火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云曌皱了皱眉,翻身将脸埋进云锦枕里。不对……这触感太真实了,不是他栖霞宫那方冷硬的玉枕。鼻尖萦绕的,是清冽又熟悉的、仿佛雪后松针混着星辰碎屑的气息。
——是星煞殿。是溯练寝殿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
晨光透过鲛绡帐,滤成一片朦胧的金雾。溯练正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支着头,墨玉般的长发流水般泻在枕上,另一只手……正用指尖卷着他的一缕头发,绕来绕去。见他醒了,她眼睛弯起来,那里面盛着的不是战神的神威,而是某种让云曌心跳漏拍的、纯粹的促狭。
“醒了?”溯练凑近些,呼吸拂过他耳廓。
“我……我……”云曌见溯练眼波流转的妩媚,从未见她如此柔情似水勾魂摄魄,“我怎会在此?!”
“你不记得了?!昨夜你跟司命他们喝了多少酒?!”溯练故意拖长语调,眼中闪着诡谲的光。“大婚三日要回门!你自然是要跟我来星煞殿走一趟的!但是司命他们前来找你喝桃花酿,你便醉过去了!所以只能留宿一夜!”
大婚?!
云曌心头一惊,大婚不是被战事耽误了吗?!
他看了一眼媚笑道溯练!这不会是什么魔族设下的陷阱吧?!
他慌忙站起身,走到柱子旁,狠狠撞了一下。
随着“哎呀——”一声巨痛!额前肉眼可见的鼓成一个大包!
好痛!这不是幻境?!是真的?
“你做什么?!”溯练一惊,赶忙起身,凑过来,眯起眼,盯着这个大包,啧啧,“喝酒喝晕了吧?怎么还寻死觅活了呢?莫不是跟司命他们打赌,输了什么?”
云曌定了定神,“娘子,许是,昨夜喝酒喝晕了,我怎么记得,我在魔族的战场跟他们厮杀呢?”
溯练一幅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云曌,“是啊!你重伤回来泡在漱光池水里整整三年,才睁开眼!适才完婚,怎么又提起厮杀来了?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战后癔症吧?”
“哦……对对!”云曌啧啧,顺着溯练言语道,“本仙君当然记得,只是忘记了,本来跟他们厮杀着是如何回九重天的?”
“你不记得了?”溯练撅起嘴,“还不是我!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绞杀了那些魔族,把你从虎口救回来的?!”
“辛苦娘子了!”云曌见溯练生气,微微躬身!看样玄辰并没有认出溯练!那些可怕的记忆,或许是自己因伤重恐惧而产生的幻象!
如此,他们既然已喜结连理!许是自己伤重,记忆不稳定,所以才漏掉了些……
他赶忙拉着溯练走到桌前,端起晨露道,“娘子请用早膳!”
“这跟你方才一顿掰扯……晨露都凉了!”溯练啜了一口啧啧。“不如,我给你做些吃食吧?!”
云曌刚喝下一口的的汤汁“噗”一声,如喷泉般,悉数喷涌而出。他可是知道“星罗”的手艺!慌忙摆手,“无妨!无妨!不想劳累娘子操持庖厨之事!我、我喝晨露就好,凉了也别有风味!”
“可我听仙子们总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便要抓住他的胃!’还说我整日舞刀弄枪,不会照顾夫君!”溯练神情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点执拗,耳根泛起极淡的粉色,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我可不想当一个‘无用’之妻!”
云曌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云絮裹住,又像被架在文火上细细地烤。甜蜜与恐惧激烈交战。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写满跃跃欲试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化成一声认命般的、气若游丝的叹息。
“……那,我帮你打下手?”
星煞殿的后厨,迎来了它自建成以来最兵荒马乱的时刻。
灶台上,本该温顺燃烧的三昧真火,因感应到战神一丝无意的灵力波动,此刻正兴奋地分成青、红、紫三色,窜起一丈多高,热情地舔舐着锅底——以及锅沿上方三寸的空气。
溯练站在灶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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