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值豆蔻年华,昔日圆软的脸褪去了稚气,下颌线收得清隽。
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浅愁,像蒙了一层薄雾的秋水,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举着糖葫芦乱跑的活泼灵动。
她安安静静立在游廊下,素白的指尖无意识地绞动裙衫的边角,指腹反复摩挲感受着衣服的纹理,终是叹了口气。
外公为了小姨的事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总担心有事发生。
她目光直直凝着府门外沉沉的暮色,连风卷着落叶扫过鞋尖都未曾分神。
一旁的侍女轻手轻脚捧着织锦披风上前,轻轻搭在她肩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替她系好颈间的系带。
绒毛软边蹭过她下颌,她才像是刚回过神般,眼睫轻轻颤了颤。
“外公怎么还不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揉碎的柳絮。
侍女垂着首,轻轻摇了摇头:“小姐,奴婢也不知,许是事务繁杂,被耽搁了。”
她没再说话,转身回房间。
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噬,如一片密不透风的布严严实实罩住了整个柳府,也罩住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
夜半,万籁俱寂。
睡梦中的女孩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娘亲泪痕斑驳的脸。
往日里总是温婉含笑的妇人,此刻发髻散乱,珠钗歪歪斜斜挂了一半,眼底是撕心裂肺的惊惶与绝望,冰凉的指尖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抖得支离破碎:“瑛娘,听话,快!快跟娘亲走!”
院外早已乱作一团,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混杂在一起。
女孩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就被娘亲连拖带拽地拉到墙角的暗格前。
厚重的石门被用力推开,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娘亲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在她伸手要抓住娘亲衣角的瞬间,石门轰然合上。
缝隙里,她只看见娘亲染血的裙角,和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话:“瑛娘,好好活着——”
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她蜷缩在狭小的密室里,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些惨叫、兵刃入肉的闷响、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无孔不入地钻进来,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从指尖到脚心,一片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最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她从里面拨动开关打开石门,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剧烈咳嗽。
昔日雕梁画栋、满是欢声笑语的柳府,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断壁残垣焦黑一片,燃尽的房梁歪歪斜斜地垂落,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熟悉的尸首,有平日里给她买糖葫芦的管家,有教她绣花的嬷嬷,有陪她放风筝的侍女,还有……倒在正厅门口,身中数箭的外公,爹爹以及娘亲。
她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的光一寸寸、彻底地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与深不见底的恨意。
蓝色光圈再度明暗交替,光影流转间,少女已然亭亭玉立。
一身素白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长开,清丽的容貌里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立在一方简陋的灵位前,灵牌上“先师之位”四个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师父,徒儿对不起你,没有听你的教导,只是血海深仇,我不得不报。”
那双曾盛满笑意的杏眼,此刻只剩淬了寒冰的凌冽与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对着牌位深深叩首,再起身时,眼底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一步一步,决然地往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画面骤然一转。
荒无人烟的林间小径,落叶铺了满地。少女抬眸,迎面撞上一位负手而立的玄衣少年。
他不过弱冠年纪,面容尚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可周身的气场却老练得近乎阴沉。
玄色衣袍被山风掀起一角,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深邃如寒潭,目光沉沉,不见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意气,反倒像藏了无尽的城府与翻涌的暗涌,只静静站在那里,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光晕之外的姜绾歌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缩——
是萧景衡!
不对,是少年萧景衡!
小时候的他更冷,更沉,更带着蚀骨的隐忍与未脱的戾气。
少年盯着她看了半晌,先是叹气,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像山涧的寒冰,不带半分温度:“这条复仇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是条彻头彻尾的不归路。你确定要走?”
少女抬眸,眼底没有半分退缩,脊背挺得笔直,字字铿锵,坚定如铁:“我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刻在骨血里,势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纵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萧景衡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沉声,语气软了许多:“当年柳家收留我母妃长大,待她如亲女,母妃入宫后,柳氏一族也多加照拂,这份恩情,我已感恩不尽,不想让你再牵扯进这皇室的浑水里,白白送了性命。”
“牵扯?”少女忽然笑了,凉意满溢,“我柳家满门二十三口,尽数死在这浑水里,我早已身在其中,何来牵扯一说?”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与不甘,声音发紧:“萧景衡,你告诉我,当年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柳家世代忠良,为何会一夜之间,落得满门丧命的下场?”
萧景衡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沉郁:“当年母妃查到皇后暗中构陷皇子、贪墨军饷的证据,无奈深宫之中处处是皇后的眼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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