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苗畅手向下探,欲借力起身,却一下按在陈献作为支撑撑在草丛里的大手上。
看着就那几两肉,压下来还挺疼。
陈献“嘶”了声。
苗畅当即调整手下的方向,站起来:“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陈献直起身,拍了拍掌心蹭上的小土粒。
苗畅不说话。
陈献懒得再跟她扯。
真就是欠的。
不帮她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干净利落地搭完帐篷,一屁股坐回到折叠椅上,满脸写着生人熟人都勿近。
苗畅想吐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别理他,他就那样。”彭斌过来,“还有其他需要弄的东西吗,我来帮你弄完。”
苗畅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她就是不想让人一直帮忙才自己动的手。
现下看来,还不如不动。
“那就行了,走,吃好吃的去。”
崔向峰在帐篷外支了个折叠桌,上面摆放着他们带上来的一些吃的。彭斌先给苗畅找了个座,又喊置身事外般定在一米开外的哥:“献哥哥,不过来吗。”
叫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陈献顺手捞起一个小石头朝他扔了过去。
“呔!”彭斌坐着上演了一个猴子摘桃的动作,躲了过去,把手边的东西统统打开包装往苗畅面前放,“吃。”
苗畅说:“谢谢。”
彭斌:“哥,你真不过来?”
陈献说:“玩你们的。”
手上还残存着些细微的被用力按压过后的后遗症,说不上痛,麻麻的,像是小时候往嘴里塞完跳跳糖之后舌尖传出来的感觉。
他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再一看那倒霉催的,埋着个脑袋就知道吃。
察觉到落在头顶的视线,苗畅手下的动作停了停。
拆开了一包小鱼干递过去。
陈献凉凉地睨了她一会儿,把她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可牙齿叼着小鱼干的状态却算的上文雅了,苗畅不由觉得好奇。
“眼睛没地儿放了是不是?”陈献单手攥着她的脑袋,把头给她转过了去。
“行不行啊你阿望,跟人家小朋友抢吃的。”崔向峰旁边一个胖胖的男生道。
“她跟你说我抢的?”
“我自己会看!得了,怎么能叫玩我们的呢,我们那哪是抛下你光顾着自己嗨的人是不是,那什么,老彭,把你那边往里面抬抬。”
彭斌配合着他的动作,移动了下桌子,一行人顺势向着陈献靠拢了。
彭斌清了清嗓子,一副成熟稳重大家长的做派:“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天了,也没给苗畅妹妹正式介绍过,来我给你介绍下,耗子、老雕、程阳,小崔,还有我,温柔又贴心的彭斌哥哥。”
苗畅听着依次跳过去的名字,点点头:“嗯。”
知道了。
“记住了吗?需不需要再介绍一遍?”
“记住了。”
“那你来认认。”
苗畅学着彭斌的样子,挨个指认:“耗子、老雕、程阳,小崔……”
耗子:“哎妹妹,这么叫可不礼貌了啊,叫哥就行。”
彭斌:“还有我呢,温柔又体贴的彭斌哥哥。”
苗畅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嗯。”
陈献在一旁冷冷地瞧着,认那么全顶个屁用。
他就那么往那一坐,也跟黑着脸似的,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主,但周边一个女生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带着男男女女三四个伙伴朝他们走了过来,女生带头:“一起呗。”
耗子和老雕冲彭斌挤挤眼,后者慢了半拍:“啊,行啊。”
反正都是出来玩的。
经得了同意,几个人把他们带的东西也拿了过来,凑到了一张桌子上。
女生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是那种很细的女士香烟,坐到陈献旁边:“介意抽根烟吗?”
“介意。”陈献一把把烟夺了下来,虽然没火,还是做了个按灭的动作。
女生丝毫不介意,耸了耸肩:“你还挺有个性。”
有没有个性的陈献才不在乎,他只是单纯的讨厌烟的味道。
女生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耗子拿胳膊肘戳了戳彭斌。
彭斌立马会意,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问到点子上了!美女,有需要找我们啊。”
美女拿着名片看了看,顺手扇了扇风:“行。”又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苗畅:“漂亮妹妹,那你呢?”
她?苗畅动作一滞,眼中划过一丝讥诮,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不好说。”女生了然般点了点头,也不再追着问了,拿起一罐啤酒,带领全场一样,“那我们喝一个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当然不能扫兴,当下回应起来。
唯独陈献是个例外。
他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坐在那,一动不动,瞧着那拖油瓶有模有样的站起来跟着做碰杯的动作。弄得跟真的似的。陈献一把抽走她手里的东西,屁大点小孩喝个屁的酒:“让你喝了吗?”
苗畅手上一空,动作僵住。
女生豪爽地干完了一整罐啤酒,手上一捏,鼓鼓的罐身瘪了下去:“你还管挺严啊。”
这话不用猜就知道是跟他说的,谁管她了?他是有病才管这烦人精?陈献心情一下就不美妙了。
眉头一蹙。
彭斌飞快的捞起两瓶AD钙插上吸管,分别塞到了他跟苗畅手里。
陈献没来得及发作的脾气被堵住,顺势就着手里的东西吸了一口,这什么味?
苗畅余光注视着他的动作,慢慢把吸管塞进了嘴里。
.
年轻且放得开的人凑在一起的好处是很快就能玩起来,彭斌张罗着一群人玩剧本杀玩得热闹朝天。
这次例外的变成了两个人。
陈献还是那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苗畅则不吱声,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时不时彭斌会凑过来照顾她两声:“真不玩啊妹妹?很有意思的。”
她也只是摇摇头。
人没参与进去,脑子偶尔跟着他们的剧本转动。
一直玩到后半夜,一群人才散场。
回了帐篷,苗畅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这么多人的场合她并不怎么能适应。
许是都玩累慢慢睡下了,周遭变得格外安静,苗畅蜷着腿躺在那里,风声混着虫鸣间歇式地吹在耳边,怎么也睡不着。
犹豫了片刻,她打算出去坐坐。
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帐篷,沿着稀稀疏疏的灯光相背的方向拉远了些距离,在一块草坪上抱着蜷缩在一起的双腿坐下。
夜间的风清凉中带着一丝闷热未曾消退的浊气,散落在树丛草木间,激起飘然轻悠的晃动。离天空更近的角度,月亮透而清亮地挂在头顶。
不知不觉,让人思绪飞远。
只是还来不及陷入沉思,隐蔽处突然传来什么响动。
皮肤紧紧贴合在一起的声音。
像是在接吻?
苗畅神色平淡,但人却是已经刹那间站了起来,免得再看见什么不该……看……视线这么一瞟,瞧见了从那边走出来的一高一矮,体型差异明显的两个人——陈献和下午提出同他们一起玩的那个女生。
苗畅立马偏开眼打算回去,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从两人身边路过时还刻意加快了些脚步。
不过并没有得逞,陈献胳膊一伸,轻而易举地拦住了她:“撞鬼了?”
差不多。苗畅视线往一旁飘。
忽地,再次听到了刚刚听到的声音,仰头望向陈献。
这下陈献也听到了,合着她搞这出做贼心虚的,是以为那鬼动静是他弄出来的?冷呵一声:“脑袋不想要了是吧。”一手从她的后脖颈穿过,捂住她的耳朵,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堵住了噪音的侵入。
苗畅一侧耳畔贴在他的身上,磨得火热热的,跟不上他的节奏,深一脚浅一脚的被他带走。
冷白的月光劈开一条路。
笔直的宽肩遮挡下,两个人的腿不断地绊在一起。
陈献把人带到地方,直接丢进了帐篷:“老实待着。”
“你们干啥呢?”出来找人的彭斌瞧见她俩的样子,问陈献,“你不是被那美女叫走了吗?怎么跟苗畅在一起?那美女找你干嘛?”
提起这个陈献就觉得莫名其妙,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根本没听明白是个什么意思?要去留学什么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但他懒得回答:“跟你有关?”
“问问都不行啊。”彭斌哼了一声,转向苗畅,“不理他,明天早上看日出,到时候我叫你啊!”
苗畅揉了揉耳朵:“好。”
帐篷外时不时响起几声虫鸣。
苗畅仰头望着沙沙摇晃的装饰物,原来那声音不是陈献弄出来的。
困意迟迟来袭。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画出了日出的场景。
然而计划里的日出并没有到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下起了大雨。“我去!”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走走走,我们先下去。”彭斌招呼着他们下山,去亭子里避雨。
雨水汹涌,像是突然洒下的瀑布,苗畅偏棕色的自来卷没多时就被打直一般贴在后背,一时没来得及躲,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浓密的睫毛垂在眼下,跟两把小刷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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