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著:今宜睡
本以为关于那件“女山”字号温碗的线索会非常难查到，结果第二日，府衙就传来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柳家来报过案，说他们家丢了一只贵重的瓷器——
一只粉彩温碗。
赵无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翻看两年前莫惊春关于被孙兆安配阴婚留下的口供。
这个温碗既然是从孙兆安的亡子墓里出来的，那之前的窑务司贪腐案案宗里说不定有线索.....
只可惜案宗里除了莫惊春这个当事人的口供详细，其他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录，明显，配阴婚这事不是孙兆安主持的，可孙兆安已死，孙柳氏一问三不知，直接装糊涂，根本无法知晓其中内情。
赵无眠唤来接案子的小吏，让他将柳家报案的过程详细说。
小吏口舌清晰，很快说明了。
报案的是柳家大房的人，说是他们家刚归家的姑奶奶——丧夫的孙刘氏——带回来的嫁妆里头，少了一只粉彩温碗。
听完小吏的话，赵无眠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倒是有趣了。
他当即让人请来知府李安，将事情前后略略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女山”字号的事，只说那只温碗可能牵扯到一桩要紧的案子，需要借府衙的堂问一用。
李安是聪明人，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他只点了点头，说：“赵大人尽管安排，本官配合便是。”
......
毕竟不是衙门的人，堂问赵无眠不便现身。
他坐在公堂侧室，与正堂被一座屏风隔开，手里握着柳家报案的案卷，耳中细细听着屏风前在堂下跪着的柳家管事结结巴巴地回话。
案卷上写得清楚，这是柳家第三次来报官了。
头一回是一个月前，那时候柳家姑奶奶刚从被抄家的窑务司提领府返回柳家，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地拉进柳家大门，东西太多，一时清点不过来，只粗粗登记了数目。
过了几日，负责整理库房的仆妇说好像少了一只粉彩温碗，但也不敢确定，毕竟东西杂得很。
柳家大老爷当时没当回事，只说再找找。
第二回是半个月前，库房翻了个遍，那只温碗像是长了翅膀飞了似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大老爷有些着急了，让管事细细盘问过府里上下，可人人摇头，都说没见过。那时候他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许是姑奶奶自己收在了别处，想派人去问。
可却被自家大娘子拦下了。
丧夫归家的姑奶奶的东西在自家找不到了，还派人去问主家，这根本就是在打自家的脸！
大老爷沉了脸，立刻就让人继续找。
可翻遍了柳家上下，依然是没找到。
为了维护自家脸面，这才报到府衙来。
——家中出了贼人只不过是被外人说内宅疏于管理，也比背上贪图丧夫归家姑奶奶嫁妆的名头好。
赵无眠看着案卷上“粉彩温碗”四个字，目光沉了沉。
案卷上还附了管理库房仆妇的证词，说库房的几箱子瓷器都是姑奶奶先夫留下的，这只温碗就是其中之一。
屏风外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赵无眠的思绪。
“大人，”柳家管事的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那管着瓷器的仆妇是姑奶奶的陪嫁，打小就跟在姑奶奶身边，最是忠心不过的。就是她发现不见的，她也说了，那只温碗是姑奶奶先夫留下的念想，姑奶奶平日里最是珍视，时不时让人抬出来亲手擦拭，断不可能随意乱放。旁的物件丢了便丢了，唯独这一件，千万帮着寻回来。”
管事的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赵无眠在屏风后微微挑眉。
先夫留下的念想——这倒是个好由头。
柳家姑奶奶就是那贪腐案主犯孙兆安的夫人。
孙兆安当了十多年窑务司提领，管着“官”字号瓷器，手底下经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若说那只温碗是他留给妻子的念想，那这只碗的分量，可就不止是一只碗那么简单了。
“这状纸的署名为何是你柳家家主，而非孙柳氏？”
问话的人是李安，昌南府知府。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官威，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开来。
孙柳氏，也就是孙兆安夫人。
管事的身子一颤，连忙答道：“回大人话，姑奶奶这几日去庙里为亡夫点长明灯，要在庙里住满七七四十九日才回。她还不知道温碗不见了，故而小人老爷才催促的赶快报官，希望在姑奶奶从庙里回来前能够找回来。”
说到这里，管事的又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大人，姑奶奶性子烈，若叫她知道了此事，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我家老爷的意思是，若能悄无声息地把东西找回来，那是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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