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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回

小说:

小蜘蛛也能迎娶大圣吗

作者:

Limerency

分类:

现代言情

药包解开了,朱绒才想起来,还缺水。

他往四周看,满眼都是水,偏偏没有一处敢拿来擦伤口。才从半卷布上裁下来的布条抓在手中,越抓越急,恨不得方才出门时,连洞里的水罐也一道背上。

石伯正好从祠里出来,听见他问,转身取了只带盖的陶壶,又拿来一只粗瓷碗。

“昨夜接的雨水,烧过,还没开。”

朱绒忙道谢,只倒出浅浅一点,将余下的递回去。

祠里不止他们两个要用。

他把布角浸湿,抬头时,大圣已经将领口拉开了。那根细丝也从左手间滑下来,落在他膝上。

朱绒的眼睛跟着动了一下。

松了。

他知道要解衣裳,总不好还捏着,心里却仍空了一小块。方才一路牵过来,只顾着害怕,如今人坐在眼前,倒想再牵一会儿了。

“愣着做什么?”

朱绒赶紧低头,将那根丝收进袖里,先去解布结。

新洇出的血还湿着,最外一层不难揭,里面却有些黏。他一点点润开,贴着皮肉揭起时,眼睛始终盯着大圣的脸。

眉头又皱了。

他立即停下。

“疼?”

“哼。”大圣只哼了一声。

朱绒不吭声了,手放得更轻。等旧布终于揭下来,才发现伤口外缘又裂开一点,底下的黑色仍细细嵌着,和在洞里看见时一样。

他不敢碰那一道,只将旁边的血擦掉,把胡掌柜卖的药末抖在新裂的地方。

一包用完,恰好盖住。

朱绒把空纸叠起来,另换干净布压好,绕到背后时,身子不得不往前倾,脸几乎挨上大圣颈侧。

他又闻见了那股焦苦味。

可底下还有一点别的,隔着干净的衣料和细短金毛,很淡,叫他忍不住想再凑近些。

这么近的一只猴子。

他伸着胳膊,替人绕布,竟像是把大圣整个抱在了怀里。若没有伤,没有旁边这些人,他真想就这么停一会儿,脸贴过去,也不说话。

“你还要趴到什么时候?”

朱绒猛地回神,耳朵烧起来,急忙将布头穿过去。

“后头不好够。”

大圣往前坐了些。

这下好够了,朱绒反倒有些舍不得,只能低着头,把那个扁结打得格外仔细。

旁边有人往这里看,他立刻挪了挪,拿自己的背挡住。

肩膀有什么好看的。

伤成这样了,还要看。

他一边腹诽,一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将露在外头的衣领仔仔细细拢好。

大圣垂眼瞧着他:“药都上完了,还摸什么?”

朱绒缩回手。

他只是理衣裳,又没乱摸,怎么说得像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可方才的确想抱。

朱绒便又心虚,不敢顶嘴,将脏布折好包起,连碗也收到旁边,免得有人踩翻。

药总算用上了。

他守着看了一会儿,外层没有立即再红,才敢将一直提着的气慢慢吐出来。

“方才那张网,你平日也织?”

朱绒抬起头。

大圣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方才收丝太急,指缝勒出了几道红痕,沾了水,这会儿才觉出一点刺痛。

“平日用不着那么大。”

“墙倒了,还能兜回来?”

“先断那边,再收这里,便行了。”

朱绒给他比了比,又怕说得不明白,捻出几根丝,在两只手之间结了个小兜。

“底下本来就多留了一层,人掉下去,也掉不到水里。若不乱动,还能再兜几个。”

说起这个,他倒不结巴,手指一拢,那只小兜便翻过来,网口收得严严实实。

大圣看了片刻,忽然问:“水里的东西呢?”

朱绒的手顿住。

“没兜过。”

他记起扣住篓沿的那些东西,背上顿时又有些发凉,赶紧将小网揉散。

“你要捞什么?”

“先问你一句,就吓成这样。真要你下水,你是不是还得先哭一场?”

朱绒很想说,要真叫他下去,他可能不止哭一场。

可若是替大圣找棒子……

他迟疑着看向外头的水,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能不能先拿根长些的丝试试?”

大圣没有叫他去,只道:“记着你说的。”

朱绒便又有些紧张,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觉得这几根指头往后可得小心用,不能随随便便磨破了。

胡掌柜在这时候挪了过来,他尾巴上的水还没干,衣摆贴着腿,往日藏在柜后头看不出来的瘦胳膊,如今抱着木匣,竟有些发抖。

朱绒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匣子没坏,搭扣也还在。

“丢了好多么?”

胡掌柜嘴边的胡须动了两下。

“半辈子的铺子,你说呢?”

朱绒不敢再问了。

胡掌柜蹲下,从袖里摸出一束丝,往他囊边一放。

正是先前付的那一束。

朱绒愣住:“人找到了呀。”

“知道找到了。”胡掌柜顿了顿,“拿着,你方才把我捞上来,总不能白使你的力气。”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望见外头露出水面的半截断墙,嘴忽然抿紧了。

朱绒把那束丝拿起来。

好好的一束,胡掌柜收得也好,连外头的扣都没松。他没有推回去,只低声道:“下回还能织给你的。”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哼了一声。

“那也得看价。”

朱绒点点头。

看价便看价,能有下回,总是好的。

朱绒把丝放回囊里,没有再问他的铺子。自己才离开洞半日,想起里面的锅和被子,都难受得很,胡掌柜天天坐在那张柜后头,如今连块能放算盘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给那条湿尾巴留出一点干地。

石伯把祠后的门打开,叫抱着孩子的、伤得重的先往里去。后头还有两排屋子,墙没裂,能坐人,只是再往山上走的两条巷子,都叫水截住了。

回来报信的人裤腿湿到膝上,站在灯边直打哆嗦,说不清水里到底瞧见了什么,只反复说走不得。

有人问土地公还在不在。

石伯低头拨了拨灯芯,没有答。

朱绒从敞开的祠门望进去,供桌后那尊小像还端端正正坐着,身上的红漆掉了大半,脚边摆着两只空盘子。

他从前还往那盘子里放过果子。

求的是织布时不要断丝,赶集时不要碰见吃蜘蛛的妖怪。后来偷偷添了一句,想再见大圣一面,许完自己也觉得贪心,特意多放了一颗。

如今大圣倒是真的在他旁边。

朱绒扭头看了看,心里堵得厉害。早知道这一面要在这样的地方见,他就该把话说全些,求大圣好好的,自己也好好的,外头不要落楼,山底下不要涨水。

两颗果子不够,他可以多供。

“老钱。”

大圣开口,将他唤回神。

“过来画。”

老钱正在检查铜碗,听见了,抱着篓子挪到旁边。胡掌柜打开木匣,里面除了账本,还有几张货单,他抽出一张背面干净的,又摸出半截炭条。

“就在这儿画,别踩坏了。”

货单铺在干砖上,老钱蹲下,先画了一条歪线,说这是当时还能看见的山脊,再在另一边添了三个小圈。

“三根柱子,宅子从这后头来的。”

“链子呢?”

老钱拿炭比了两下:“这么斜下去的,进水就看不见了。”

大圣低头看着,又问宅门朝哪边,水往哪边推门板。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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