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王谋反被诛,漏网之鱼在邺京出没,兴风作浪,萧承祁擒拿了数名关在牢中审问。
余孽作乱,桓帝没有勃然大怒,阖眼坐在御座上,皱眉捏着眉心。
他曾对这位嫡长子寄予厚望,可这个逆子,从一开始便偏离了他的骐骥,自傲自负,无德无行,不堪为储君。
反倒是母亲看重的老五,近几年越发出色,平了战乱,得了民心。
桓帝胸口堵着一股闷气,长久没有散去。
右金吾卫大将军崔志道:“臣已加派金吾卫的人手,加强日夜坊间的巡逻。”
废太子被贬去封地,不知悔改,这些年竟悄悄在封地养兵,妄图攻入邺京称帝。
大梁疆域宽阔,已在封地的藩王,除了这位皇子,还有数名先帝之子。
眼下看上去风平浪静,可人心难测啊,御史大夫斗胆道:“东宫之位一直空悬,臣斗胆请陛下尽快册立太子,以定民心。”
桓帝皱眉,显然是不喜这句话,睁开眼看着殿中这一个两个忠心的臣子。
桓帝自动略过,随手拿起一本折子。
御史大夫道:“陛下,臣恳请尽快册立太子。”
桓帝将手中的折子重重扔在御案,诸臣低首躬身,御史大夫不敢再言。
殿中安静的可怕,这些年劝谏立储的折子隔数月便递上来,论贤论德论才策,这储君无疑是他的第五子。
不是不立,是不甘,他教出来的几子,竟没一位比得过老五。
诸臣退出大殿,桓帝手肘支着案面,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命人将那赤参粉端来。
殿前太监下去准备着。
赤参粉虽能治疗头疾,但是久服,积少成多,终伤身。
……
春雨绵绵,似斩不断的银丝,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整个昭王府笼罩着层低压,丫鬟小厮们把手中的活做好,谁也不敢触了萧承祁的霉头。
玉檀落水被救起后,便病了,白日里体温正常,到了夜里,浑身烫得厉害,病情反反复复,喝了两副药,到了第三日那烧才彻底退下去。
又昏昏沉沉了几日,玉檀的身子才慢慢好起来,但仍提不起精神,娟芳扶她靠着床头,萧承祁坐在床前,端来药喂她服下。
药苦涩,玉檀连喝了几日,已经习惯了这难咽下的苦,每每喝完药,会吃几颗甜蜜饯,盖住舌间的苦味。
那日仿佛宛如做梦般,竟是叛贼寻来,绑架了她,幸好萧承祁平安无事,只是她有一事奇怪,她向周九安传去消息,可他一直没出现。
如今叛贼已被擒住,周九安却没有消息。
玉檀喝完药,问萧承祁道:“九安出事了吗?”
尚在病中,她的声音沙沙的,苍白无力。
萧承祁对坐在床前,漆黑的眼是别样的平静,玉檀说不出的奇怪,他长久没说话,只看着她。
玉檀心中没底,声音微颤,着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承祁抿唇,道:“他春猎没随行,是因我派了他离京办事。”
“原来如此。”玉檀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
下一刻熟悉的锦盒被他拿出来。
萧承祁平静道:“锦盒掉落,纸条落了出来。”
他抬眸看她,“为何不告诉我?”
“为何要瞒我?”
“为何舍近求远,去找他?”
平静的声音带着接二连三的质问,随着萧承祁将锦盒放到枕边,他慢慢俯下的身子越来越低,停在她的上空,很近很近,遮住大半天光。
玉檀仰面而视,他静眸如海,似藏着汹涌波澜。
“为何?”
萧承祁又问,锦盒放下,他的手没离开,撑在枕边,从侧面看,宛如圈着她,往下压着。
玉檀呼吸微凝,很少见他这样动怒,“我、我……”
苍白的唇翕动,玉檀半晌才说出话来,“不找九安,我能怎么办?”
周九安是魏太尉的义子、姜淞的门生,与玉檀一起长大,也是萧承祁的副将,曾随他出征平乱。
玉檀:“我不知道背后是谁,但此去必然不是好事,九安看见纸条,明白我的用意,定会赶来。”
她出府有护卫相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背后之人不敢明目张胆,所以才会单独约她去平康巷。
敌暗她明,玉檀不敢贸然行事,在街上拖延了些时间,才去的平康巷,哪知周九安没有来,她走到巷子深处,忽被麻袋套头,后脖一记重劈,再醒来已是夜里,被吊在桅杆上。
玉檀喉咙肿痛,难受地咽咽嗓子,道:“我这身份始终是个隐患,倘若被朝中人知晓,让有心之人借题发挥,免不了牵连殿下。”
“大皇子谋逆,二皇子早夭,三皇子喜好木工,虽不出众但也循规蹈矩,四皇子与殿下年纪相仿,但喜好玩乐,余下的皇子年纪太小,或许,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玉檀缓了缓,搭上萧承祁的手臂,望着正生闷气的他,“你这一路走来诸多不易,眼下正是至关重要的时刻,不能出任何岔子,我不能成为你的拖累,阿祁。”
阿祁。
这是她许久之后,再次这般唤他。
两人曾在巴掌大的偏僻宫殿相依为命,度过难熬的日子,不是主仆,亲如家人,玉檀原来只想报答韩贵妃的恩情,将照顾萧承祁长大,可日子一久,早就已将他当作至亲弟弟看待。
以前,两人独处时,萧承祁会唤她姐姐,只是现在他长大了,偶尔这样唤她。
萧承祁垂眸看她,心中的闷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攒越多,“你又怎知,这是拖累?怎知,我不在意?”
难道不是么?在玉檀看来,只要威胁到他的事情,都是件要解决的麻烦事情。
韩贵妃颇得盛宠,不过提了为阿爹翻案,便触怒龙颜,萧承祁素来不受桓帝器重,今日的一切都是从刀尖舔血,一步步搏来的。
若是因为她的身份,让萧承祁错失太子之位,她绝不会原谅自己,哪怕一丝的威胁,都不能有。
玉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加之病中头昏脑涨,就这么怔怔望着他。
两人相顾无言,萧承祁皱眉,抚下她搭在臂膀的手。
“你养病休息吧。”
搁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萧承祁起身离开,玉檀想拉他,留他片刻,听她解释,可那衣角从指腹间掠过,留下绸缎的冷凉感。
*
昭王府,暗牢。
小小的地方阴冷潮湿,处处透着刺骨的寒意,墙上挂着的油灯火光微弱,噼里啪啦炸出火星子。
十字架上绑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他满身是血,无力地颓着头,垂下的头发乱糟糟,挡住那张胡渣的脸。
萧承祁饶有兴致地坐在中间的圈椅上,背对十字架,修长的手指搭落扶手,慢悠悠的节奏和着一道道鞭声。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叛贼啐了一口血水,朝那道背影嘶吼道:“一刀把我解决了!”
瞿风挥鞭,长鞭落到他嘴边。
玄衣背影伸出两指,瞿风会意,收了长鞭,候在一旁。
“受何人指使?”
萧承祁沉声问道。
叛贼颓着头,满口是血,道:“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萧承祁从圈椅起身,寂静中,长靴踩过枯草的声音格外刺耳。
叛贼见他越来越近,闭上了眼睛,一副等待赴死的模样。
倒是个嘴硬的倔骨头。
萧承祁行至刑具台,冷目在台面逡巡,随手拿过炭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
顷刻间,那发红的烙铁落到男子的胸前,萧承祁握住手柄,将烙铁深深下压,炙肉滋滋,沉寂的暗牢中爆发出惨叫声。
血腥味中慢慢飘来一股熟肉的味道。
“何人告诉你,她是姜淞之女?”
萧承祁拿开烙铁,重新放回炭火旺盛的炉中。
他立于火炉前,翻动逐渐变红的烙铁。
叛贼还是不肯松口,一言不发。
萧承祁指节轻点手柄,面不改色地等待铁红透。
不必换地方,那已经烙有印子的地方,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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