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与周九安长话短叙,笑着目送他离开园子,因他的出现,不自觉开心。
黄昏风来,玉檀感觉后背有飕飕的凉意。
她离开亭子,走上回廊,停在书房外面,叩响关上的门。
“进。”
低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玉檀推开书房门。
矮几旁,萧承祁盘腿坐于团蒲,冷峻的脸色异常古怪,地上是零星的碎瓷片,釉彩碎瓷沾了血,刺眼的红有些渗人。
“怎么伤着了?”玉檀紧张地跑过去,察看萧承祁的伤势,他右手攥拳,血珠从他掌心滴落。
玉檀掰开他的手,几片碎瓷嵌在肉中,血淋淋的,分外吓人。
“福顺,医箱!”玉檀起身唤人,手臂被萧承祁拉住。
“坐下。”萧承祁沉声道。
他似乎心情不佳,可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玉檀摸不准他的脾气。
玉檀坐下看见案上的账簿,忽然明白他为何这般。
福顺慌慌张张拎来医箱,又打来盆温水,低头将地上的碎瓷片捡干净,退出书房。
玉檀拿镊子夹走他嵌入掌肉的碎瓷,吹了吹血淋淋的伤口。
屋中安静,只听得拧帕子的水声,玉檀一手托着他的掌背,一手捏着湿润的锦帕,擦拭掌心的血。
玉檀低首为他上药,已经数不清他是第几次受伤了,动作娴熟快速。
换药的每一步,她的动作都轻柔,生怕将他弄疼一般。
萧承祁将包扎的手垂放在膝间,“坐着陪我说说话吧。”
萧承祁看着坐对面的人,与她聊着如今朝堂的形势。
玉檀谈论正事时,眼中闪着光亮,话也比平常多,“陛下登基后大兴土木,树功绩,得民心,工部侍郎竟敢贪到望乡台上,这无疑是触了陛下的逆鳞。”
玉檀端起杯盏,轻呷润喉,“若是能将这批蛀虫连根拔起,吏治清明,殿下功不可没。”
萧承祁看着她许久,红唇翕动,唇珠还有茶水的润泽,温柔的声音带着她的坚韧,被她握过的手掌垂在膝间,指腹轻捻着握不住的余温。
暮色四合,玉檀才离开书房,去前厅张罗晚膳。
案上的杯盏余着已经凉掉的茶水,盏口印着一枚唇印。
萧承祁看了许久,拿起她喝过的杯盏,指腹在唇印边缘来回摩挲,怕将唇印弄花。
许久,他将杯盏贴至唇边,含着她的唇印,缓缓饮下凉茶。
喉头滑动,回口带着甘甜,亦有她留下的馨香,尽数没入他的腹中。
……
两日后,萧承祁将那本账簿呈到桓帝面前,如玉檀所言,桓帝勃然大怒,将案子交由三法司审理。
不出十日,桓帝便清理了一批工部的官吏,甚至还有两名吏部官员参与其中。
若是其他工程还好,偏偏贪到了望乡台,桓帝气得头疼,阖眼靠向御座,皱眉揉头。
张泉见状忙冲泡一碗赤参粉端来。
喝罢赤参粉,桓帝的头疾好了许久,他看着御案上的折子,不禁皱眉。
无心批阅奏折,桓帝离开紫宸殿,本欲去殿外走走,内侍突然来报,太后病了。
半个时辰前,桓帝已经召了几位大臣商议事情,得知太后抱恙,将事情推后半日,匆匆赶去长乐宫看望。
本朝以孝治国,此举将帝王之孝演绎得淋漓尽致。
春夏之交,时暖时凉,太后染了风寒,昏昏沉沉躺在床上。
萧承祁正伺候太后喝药,见桓帝出现,放下药碗,“儿臣参见父皇。”
桓帝没想到竟在此处见到他,淡淡嗯了声,径直走到病榻边坐下。
萧承祁立在一旁,“儿臣进宫看望祖母,才得知祖母病了。”
桓帝没说话,看着病榻上提不起精神的母亲,他素来孝顺,自然是拿过那碗药,坐在床沿,侍奉汤药。
太后燥得厉害,可偏偏这病来得不是时候,大儿子楚王的生辰就是这几日,她思儿心切,稀里糊涂之下竟将侍药的桓帝错认,喊了楚王的名字。
那个名字一喊出来,殿中陷入死寂,气氛凝重,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夏嬷嬷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交叠的双手紧紧扣住。
桓帝用力握住勺柄,面上无波无澜,“母亲糊涂了,大哥在封地。”
太后顿时清醒,有些痛苦地闭上眼,心中长叹。
都是她生的两个儿子,竟成了这局面。
想起往事,太后痛心,不愿看见桓帝,道:“哀家这病来势汹汹,皇帝龙体要紧,回去吧。”
太后慢慢睁开眼,头昏脑涨间看向屋中站着的萧承祁,默了片刻,道:“承祁留下吧,哀家许久没见他了。”
这话无疑是在赶人,桓帝不怒,已经习惯了,他笑了笑,将那药碗放下。
桓帝沉脸起身,看向已足够出色的儿子。他起初不被寄予厚望,却十分争气,是另一位受过母亲教导的人。
桓帝离开寝殿,道:“太后病重,传朕口谕,即日起邺京城内不准作乐,宫中亦是如此,停止一切宴饮,朕沐浴斋戒三日,为太后祈福康健。”
桓帝登上御辇,不是还对他有怨,不愿见他么,他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极其孝顺,是那人也比不得的。
病榻间,萧承祁在床边喂太后喝药,太后心中郁结,没什么精神,与他说了几句话,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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