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要把人拆吃入腹，无边无际的黑色漩涡，无论沈康宁怎么看，都看不到尽头，
即便她知道白天，对面只是挺拔秀丽的一片竹林，但夜幕降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沙沙风声，吹过郁郁葱葱的枝叶。
沈康宁想去找徐姗君要一个手电筒，看看对面会不会出现一个人影，和她说，我错了。
苏徵，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沈康宁重新捡起手机，靠到窗边，想说一些诸如你也知道后悔的狠话，但那些狠话一点点在心里发酵，最后说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轻而柔的“怎么了”。
谁能忍心对摘下面具的人说些重话，那小蜗牛终于愿意从壳里探出头，她可不能再撒些盐上去。
天地无声的静默，沈康宁聚精会神于耳边听筒，听到苏徵不规律，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苏徵，”沈康宁唤他，“喝酒了？”
“唔……”一声低低的嘟囔，“嗯……”
沈康宁轻轻笑了一声，周围恼人的蝉鸣也变得悦耳，像餐厅浪漫的背景音。
指尖在窗台轻轻画着圈，“那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最喜欢谁。”
“最喜欢……”
苏徵的声音迷迷蒙蒙地传来，沈康宁暗自屏息。
“喜欢……沈……”
沈康宁骄傲地轻哼一声，心情颇好地从容问道：“喜欢谁？”
……
“康宁……沈……康宁。”
心中期盼多年的答案落在耳边，听着苏徵磁性却略显迟钝的声音，刹那间，沈康宁整个人好像真空悬浮起来，甚至，差点忘了呼吸。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让他承认喜欢你，爱你，离不开你，但心怎么又空又荡，飘摇像坐上了秋千，没有着落。
“为什么喜欢我，”沈康宁继续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八月……”苏徵的呜咽声从那边传来，沈康宁心跳响在耳畔，听见他说，“八月，二十……”
八月二十？
哪年的八月二十，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去年八月二十在打游戏，难不成顶级辅助苏徵恋上了身为顶级ADC的她？
还是前年八月二十，但前年八月二十见都没见过，胡扯。
莫不是为了糊弄她，信口胡诌的。
“我怎么不记得八月二十的时候见过你。”沈康宁半信半疑。
对面传来极轻的鼻息喷洒声，像是终于忍不住笑意，“你当然，当然不记得。”
语气笃定，略带嘲讽。
沈康宁一愣。
鼻息隔着屏幕，带着声音，好像吹到了她这边。
说什么呢，真以为自己多了解她吗？
她记忆力是不好，但也不能这么说吧。
“康宁，”苏徵不由自主地重复唤她的名字，温柔低沉，环绕耳边，“康宁……”
也像在喊家里窝在掌心的小猫咪。
沈康宁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道：“苏徵，你给我——”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什么意思？
沈康宁看到手机退回微信界面，再打过去，被通知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顿时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沈康宁先是愤怒地在房间来回踱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后坐到床边，打开微信准备给苏徵发消息。
看到一周前没被回复的消息更是气不过，威胁道：“苏徵，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等我回去，有你好看。”
正郁闷，滴的一声，顾宛刷卡进来，“打完电话了吗？我已经喂完一圈蚊子回来了。”
“早打完了，”沈康宁走上去迎她，“喝酒喝醉了，和我发疯呢。”
“不是不理他了？怎么还肯让他对你发疯。”顾宛忍不住调侃，给沈康宁塞了一个刚刚徐姗君给的橘子，“君君说这个很甜，让我们尝尝。”
沈康宁接过橘子，哼哼道，”他和我道歉了，态度还可以，我勉强原谅他。”
“心结呢？也解了？”
“……解个屁。”
沈康宁坐到床上，边剥橘子边说：“我决定了，他不愿意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答案。”
橘子的清香扑面而来，丝丝入鼻，心情也跟着清爽了了些。
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
“准备重新追他了？”顾宛问。
“绝无可能，”沈康宁自信摇头，“这次，我要让他自己主动来追我。”
她沈康宁，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不过，八月二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康宁瞄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顾宛，咬下一瓣果肉，问道：“你和苏徵，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隐约想起，当时说要追苏徵的时候，顾宛很肯定地说苏徵不吃她那套，还试图劝说她放弃来着。
“我和苏徵？”顾宛沉吟片刻，“就高三的时候，大概比你早一点吧，高三开学前一起吃了个饭。”
“开学前吃饭？我怎么不知道。”
“他当时转学到我们学校，刚好和我同级，就说让我们俩先见一面。”顾宛云淡风轻道，“那种饭局你也知道，就家长聊天，我和他一句话都没说上，顶多就在家长面前自我介绍了一下。当时他也不爱说话，但长得还可以，我就记住了，后面压根就没有交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是谁了？”沈康宁又问。
顾宛没接话。
沈康宁扫了她一眼，不再追问苏徵的事情，“那八月二十，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八月二十？”顾宛听的云里雾里。
沈康宁想了想，去年好像没顾宛的事，于是问道：“前年，有发生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开学第一天啊，”顾宛脱口而出，“那天大扫除，你把钱包放抽屉里还被偷了，记得不。后面钱找回来，你就在学校门口的花店买了几把向日葵，给四楼每个班都送了一把。”
“对噢，对噢对噢。”沈康宁这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苏徵那个班我好像也去了，但我怎么不记得有苏徵这号人。”
“你不记得多正常，毕业的时候班里人都没记全，不是特别关注的人，你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被戳穿的沈康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这么夸张吧。”
顾宛斜睨她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许吧，你看看那些谈过的前任还记得哪几个。”
说到前任，沈康宁又想起上次胡莘提起顾宛的截图，后面问胡莘，胡莘说和周昀恋爱是高考完的暑假，也就是说毕业后，周昀和顾宛还有联系。
但沈康宁作为顾宛的闺蜜什么都不知道。
沈康宁开口想问，但见顾宛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表情平静安逸，不想打破这份宁静的沈康宁无声靠过去，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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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灯，室内与室外的黑融为一体，眼睛看不到后，感官过载，思绪有时飘到九霄云外，但只消一点动静，又会被瞬间拉回来。
心也跟着一起袒露。
“没想到，你还会喜欢苏徵。”顾宛就着夜色说，两人眼前黑茫茫的一片，只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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