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溪郡,钱府,灯火通明。
钱家家主钱文韫,六十来岁,他身材匀称颀长,不显老态,在龙溪郡颇有名望,人称钱大善人。
此时,钱文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脸色难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管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狼狈不堪的黑衣人。
那三人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家主,我们……我们失手了……”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觑着钱文韫的脸色,开口:“家主,死了几个兄弟,在他们掩护下,我们摸上船了,但是刚上去就被发现了……船上有好多人,都是练家子,我们……”
“你们什么?”钱文韫厉声问道,一反人前的温和良善之态,他眼睛狭长,这凌厉一眼,着实能吓人半死。
“我们还没来得及找账本,就被按住了……”
钱文韫闭了闭眼,然后问道:“那他们怎么留你们狗命?如此好心?”
“他说……他说东西确实在船上,让您……让您亲自去拿……”
“哼。”钱文韫冷哼一声,起身在室内走来走去。
“下去领罚。”
那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
钱掌柜站在下手,他头磕破了,现在还裹着绷带,摔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裂,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也是命大,马车冲下去的时候被一棵大树挂了一下,他从马车里滚落出来,掉在了一个突出的大石头上,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大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钱文韫睁开眼,看着他,恨其不争气,“钱明维,你还有脸叫我大哥?”
钱明维五十来岁的人了,在他面前还像个鹌鹑一样,听得训斥,只能呐呐低下头,不敢吭声。
钱文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让你去矿上盯着,你倒好,把人放进来了,把账本丢了,还差点把命搭进去。钱明维,你还能干什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哥,那些人……他们不是普通人……”钱明维想要解释。
但是钱文韫眼下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我当然知道不是普通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砚台跳起来,墨汁溅在宣纸之上,泅开点点墨痕。
钱明维不敢接话,额头上冷汗直冒。
“账本上记了什么?”
钱明维的声音更低了:“这几年的……都记了。”
钱文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几年的账,孝敬开狱司的银子,打点龙溪郡守的银子,打通各个关窍的银子,账本上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之所以他要记下来,其实是有私心的。只是没想到这一点小心思,竟会推着钱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开私矿,乃是死罪。
这东西要是落到朝廷手里,别说矿场,整个钱家都得搭进去。
“还有谁知道账本的事?”
“就……就矿上那几个管事的……”钱明维顿了顿,补充道,“都是咱们自己人,不会乱说。”
钱文韫转过身,看着他, “自己人?”
他冷着声反问了一遍,语气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无奈,“最好是自己人。”
钱明维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你回去吧。”
“是,大哥!”钱明维不敢抬眼看他脸色,只能拖着富态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挪出去。
钱文韫用手捏眉,满是疲态,他思忖半晌,终究还是对着门外说道:“刘文,备马。”
“是,家主。”
刘管家应是,他动作很快,不过半刻钟,“家主,马车备好了。”
钱文韫提了一个木箱,上了马车。
马车走得很快,足见钱文韫之急迫。不多时,便行至开狱司龙溪郡署衙后门。
刘管家先下了车,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才回身敲了敲车门。
“家主,到了。”
钱文韫提着那个木箱下了车。刘管家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那人看见钱文韫,没有说话,只是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他们进去。
衙署后院很暗,颇为不寻常。但是钱文韫现在是火烧眉毛了,根本无暇观察到这些。正厅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喝茶。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鬓生白发,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看起来不像个掌一方生死的官儿,反倒像个穷教书先生。
这人便是开狱司在龙溪郡的掌事,陈林晋。他曾以清廉著称,美名远扬京城。
“钱大善人,”陈林晋放下茶杯,抬眸看他,不动声色,“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钱文韫走进去,把手里的木箱放在桌上,在陈林晋对面坐下,“陈大人,深夜打扰,是有一事相求。”
陈林晋看了一眼桌上的箱子,端起茶杯,半晌才慢慢开口,“钱大善人难得开口,不妨说说看。”
钱文韫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前些日子,矿上遭了贼,丢了些东西。那些东西对钱某来说至关重要,听说贼人已经上了船往京城去了,想请赵大人帮忙,把人拦下来。”
“钱大善人,开狱司不是镖局,不替人追赃。”
钱文韫没有接话,只是把箱子往陈林晋那边推了推。
箱子里放着数叠银票,最上面一张的面额,足够寻常人家十年嚼用。
陈林晋拿起银票看了看,下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子。他只看了片刻,便把木箱合上,推了回去。
“钱大善人,这忙,我帮不了。”
钱文韫的脸色微微变了,“陈大人,钱某在龙溪这些年,自问没有亏待过开狱司的弟兄。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如今这点小事,陈大人都不肯通融?”
“小事?”陈林晋笑着摇摇头。
他不疾不徐地站起身,“钱大善人,今日我还见你,就是想要提点你几句。”
陈林晋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丢的那东西,要是落在了不该落的人手里,就认了吧。”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声,砸在钱文韫头顶,他的面色瞬间惨白。
“大人……陈大人,就算我已经处理了京城的人,也要认了吗?”钱文韫凑上前去,目光灼灼。
“京城的人?什么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陈林晋腾地一下猛然起身,连问三句。
“为首是个女子……”钱文韫看到陈林晋处变不惊的假面终于裂开,没来由放松了下来,他压了压声音,“这些人,已经被我埋在矿道里了,再翻不出花来。”
“女子……”陈林晋无力坐下,他苦笑两声,“你让莫少使来查,说不定你我还有一线生机,如今……”
不知两人后面说了些什么,离开开狱司时,钱文韫浑浑噩噩地退了出来。
刘文见他仿佛失了魂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他,“家主?”
“回府。”
马车驶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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