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看死了没,再把本殿给活埋了是不是?”
此时时非忘脸色苍白,唇色浅淡,一双深褐色的凤眸微微下压。
暮地一瞬,他抬眸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沉郁的目光迫使沈念与他对视。
沈念被他握得手疼,身子一下子绷直,连忙求饶道:“刚刚……是我说错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替你包扎一下。”
“真的?”
时非忘一听,眉头骤然舒展,只是望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嗯嗯。”
沈念连连点头,而后细声道:“能不能先放开我,你这样,我没办法替你清理包扎。”
她本来想说伤口在胸前这个位置,她一个女子实在是不好操作,前面他人意识未醒,还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如今,一个活生生的男子就在她眼前,若是把衣服一脱,这像什么样子嘛。
沈念的头在心底摇成了拨浪鼓,都怪自己一时心软,对方堂堂三界大妖王,就算被刺个千八百刀啥的估计都没事,这点小伤哪会真的要他的命,这下好了,想走走不了了。
可话已经说出了口,也没办法收回来,不过最好是对方嫌她笨手笨脚,不让她帮忙那就更好。
她打定主意,假装一副为难的模样,怯懦懦的道:“我手生,怕弄疼你,要不……”
你还是找别人吧。
“你来。”
“嗯?”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时非忘眼皮一抬,突然盯着她,最后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口,只不过时非忘的声音盖过了她。
沈念有些怔然,像是没听清。
“你来。”
时非忘不嫌麻烦的又重复一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带着她又往自己胸前靠。
沈念嘴唇轻抿,双眸下意识的紧闭。
挪动的过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血肉模糊的伤口,她心头一颤,手指轻轻蜷缩便想往回移。
似是看透了她的紧张,时非忘敛去脸上的冷寂,转而生出几分柔情,半是鼓励半是安慰道:“别怕,帮我。”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沈念怀疑自己听错,她微微睁眼,却见时非忘握住她的手,本就冷白的脸色却生出一抹淡淡的绯红,俨然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看上去活像一只祈求主人怜爱的小狗。
“你没事吧。”
沈念心有不忍,忙伸出另一种手去探他的额头。
这不探不要紧,一探吓一跳,他的额头简直热得烫手。
“你、你发热了,还很烫!”沈念眼睛暮地瞪圆,惊得不知所措。
一直以为只有凡人才会有头疼脑热的毛病,没想到,连妖也逃不过,看来是先前受了伤,又在水下泡了那么久,这才引起的高热。
只是在这山林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有用来降热的药可用,何况对方是妖,就算用凡人的药,也不知有没有效果,沈念在心底一阵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时非忘先前还有些精神,现在不知怎么的,眼皮轻轻往下垂着,感觉随时都要闭上,连握住沈念手腕的那只手,力气都不自觉小了很多。
他强装镇定,轻轻扯动嘴角道:“发热而已,无碍。”
呼吸声渐重,眉宇处慢慢拧紧。
沈念看在眼里,不知是紧张还是担忧,她试探道:“我帮你这一次,你能不能放我离开。”
也不是非得在这时候提条件,不过想到趁对方意识未清醒之际,如能得到对方的承诺,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可以不用去妖界,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
时非忘恹恹的望着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沈念没等对方的回答,反而自作主张的先替他应了,她想着对方是妖王,自然是爱脸面的,不会直接答应自己,自己这样先替他应了,也算给他一个台阶,后面要是再追究起来,她也有理不是。
“你别……”
时非忘本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未出口,他感觉上下眼皮像在打架,强撑起的精神彻底不行了,没一会儿,他就顺势倒在了沈念的怀里。
“喂,你怎么了……”
对方的头重重的磕在她的肩膀上,沈念慌乱的抱着他的胳膊,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背。
可拍了几下,对方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真晕了?
沈念深吸一口气,只好抬手扶住他的胳膊,费尽力气将他拖到一棵树下放倒,平躺在草地上。
躺在地上的时非忘,紧闭双眼,俊美无暇的五官在平静的状态下显得格外耀眼。
“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不对,一个妖,干嘛平常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要是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视线落在对方那副公子如琢如玉的容貌上,心下一番感概。
她随师父行走世间多年,狰狞丑陋的妖她见过不少,但像这样容貌英俊,气质脱俗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却从未见他笑过。
趁人昏迷未醒,沈念把心一横,决定大胆一次,做第一个看见他笑的人。
她伸出两根手指,顶住对方的嘴角,而后轻轻向脸颊处一拉,这样便形成一个向上的弧度,看起来就像在微笑一样。
“还不错。”
恍惚中,她感觉眼前这张带着笑意的脸,与她常在梦中见过的那张模糊的笑脸很相似。
在梦里,总有一个爱笑的少年追在她身后喊姐姐,说要给她做好吃的东西,但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去看,也无法看清他的脸。
有时沈念也很苦恼,她无数次问过爹爹和阿娘,是不是她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弟弟什么的,但每次都被笑着告诉她梦是假的,是想太多,爹娘就她一个孩子的话给打发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但她总觉得心底好像一直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还未等她多想,脚下突然蹿过一阵蟋碎声,瞬间将她的思绪打断,她垂眸一看,正巧是一只长着尾巴的四脚蛇快速爬了过去。
沈念定神一愣,手猛地抽回,心怀愧疚道:“我这是在干嘛?差点忘了正事,人还搁这躺着,我管他好不好看做什么。
她瞥开正盯着时非忘脸庞的目光,暗叹一口气:“先干正事。”
视线回落在时非忘胸口那道被落云锥刺破的伤口后,她仔细一看,血液已将他玄色的衣服染透。
再轻轻拨开他的外衣,才发现里面白色的里衬也被染红一片,而且不知什么原因,下面还在不停渗血。
捏住衣角的手指轻轻在颤,沈念又将那层染红的里衣轻轻扯开,眼底一大片白皙的肤色晃得她眼花,肤色胜雪,大抵不过如此。
只不过在这纯白无瑕的皮肤上多了这么一道血红狰狞的伤口,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
血还在流。
沈念眉头向中间挤去,下颌紧绷,她得想办法先给对方止血。
“对了,用这个,不知有没有用。”
脑中灵光一闪,她伸手摸进了自己腰间的口袋,摸索几番过后,一张止血符箓被掏了出来。
还好那口袋有防水功能,否则拿出来也没用了。
这是身上最后一张止血符,以备不时之需用的,不过现在看来有人比她更需要。
沈念没有多作犹豫,止血符虽珍贵,不过比起人命,显然命更重要。
虽然这是只妖。
不过,话说回来,妖的命也是命,应该一视同仁。
事不宜迟。
她先将止血符贴在对方的胸口上,然后指尖微捻,凝起一道灵力朝符箓上送去,跟着再默念起师父教给她的止血咒。
“以吾之灵,渡尔及身,行经止血,化灵为感,凝!”
随着咒语念出,那张止血符瞬间化为乌有,转而凝成一道浅金色的光芒迅速钻入了时非忘的伤口之中,没过多久,血液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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