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公主府偏院内,暗无天日的厢房中,容色张扬娘子扣着座椅上郎君的下巴。
那郎君身形瘦削,双目失神,惨白的面上带着诡异的红晕。
他下摆散乱,呼吸急促,显然方经历一场情/事。
“你说说看,你的好兄长不仅想要我的铺子,现下还要我的命。”
陈曦语气含冰,她讥笑着望向听闻此话发着抖的崔昭,他连同面皮颤抖,罕见地仓皇。
那双眼在陈曦面上,身上转了两圈,又别过头。
“要不是本宫的人盯着,他恐怕已得手,”陈曦笑容烈如旭阳,看他,“都快忘了,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她傲然睥睨他,崔昭只别过头,不言语。
陈曦冷笑两声,谋害皇嗣,崔显那个懦夫哪来这么大胆子?
想起那个只剩温吞郎君,给她使绊子是真,害她性命是假,他不敢,也不会。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他亮起爪子,妄图撕下她的一块肉,只是爪子太软,自己先掉了一层皮。
她眉峰微敛:“你是我的驸马,我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他作为你的兄长,怎会下此死手?”
语气带着浓重的不解,陈曦眼神却冷厉清明。
崔昭双腿之事只她一人知晓,又无凭无据,公主府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崔显是如何知晓的?
又想到那人知她甚深,心思缜密,猜到也不足为奇。
她审视面前郎君,倏尔开口:“若是当时他为驸马,是否今日就不会有此一遭。”
话音未落,崔昭咬着牙,转回头,怒视她。眼神中带着滔天怒火,还夹杂着更可怕的情意。
他艰涩开口:“你后悔了?”
除了喘息,这三月崔昭从未回应她一字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伤的不是腿,是喉咙。
没想到他今日终于开口,只说了这一句。
陈曦只觉荒谬,他们二人间何来后悔之一说?崔昭不是最清楚么?
她与崔昭从头开始便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计谋,哪有一丝真情?起码她没有。
当下,她扯起嘴角,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驸马认真的?你我间有何后悔可谈?”
买定离手的交易,她是成熟的商人,不是不谙世事的稚童。
还是说,崔昭认为她还记挂着他的兄长?
牡丹花娇艳的面容冷却,她神色深深,眼神如刃剐向开始剧烈咳嗽,浑身打颤的郎君。
他的眼没有怒火,也再无其他情绪,只剩死寂。
看崔昭如此,她上下打量他,突然懂了什么,大力掰过他的脑袋,迫使他只能看着自己。
“不该奢望的你想都不要想,如今由公主府养着你,你该知足。”
知足?竟然叫他知足!
崔昭双目瞬间通红,他因她断腿,为她铺路,甚至葬送了他的仕途,他不仅不知足,合该恨她,恨之入骨才是。
可他怀着满腔恨意,想恨又恨不彻底。
这一年几千个日日夜夜,他恨她冷心冷情,恨她待他如玩物,最恨的是每一想到,她对他如此,之前却对崔显明显不同。
那他算什么?
是,他是如陈曦说的那般低贱,他仗着自己窥见陈曦的野心,设计她换了夫婿。
可她分明默许,她明明需要他。
还说什么崔显要他命,明明知晓崔显不会害她,可他听此还是心惊肉跳。他恨陈曦轻易骗他,使他失态,叫他慌乱。
崔显样样不如他,他无趣、没用,还比他年老,凭什么讨得她的欢心?!
崔昭心中哀戚,听她这样说,咬着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低下头,企图掩藏自己的不堪。
陈曦起身,并不在意他,因为她无需在意他,在意一个没有多大用处的废物。
不管崔显到底存了什么心,她已约好他明日午时一见。
她倒要好好看看崔显意欲何为。
陈曦走的过于决绝,乃至没看见身后郎君如狼如虎恶狠狠钉在她身上的眼神。
捶打着双腿,腿上麻木,不疼不痒,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知觉。
那扇门随着娘子踏出缓缓紧闭,他又陷入无休止的黑暗中,崔昭捂住嘴无声大笑着,笑得心中撕裂。
直至流下一滴泪。
他才恍然察觉,自己哭了。
他有多久没哭了?
从马上坠落的时候没哭,被宣告腿致残时没哭,偏偏她一句短短的话语,就能叫他落泪。
她说若是让崔显当驸马现下定会有不同,他不想听她口中说那人姓名。
他想叫她住口,想质问她到底有没有忘记那人,他能接受陈曦当下不爱他,但绝不允许她还爱着另一人。
崔显,你为什么不去死!
屋内郎君发了疯似的锤双腿,面上两行清泪。
太师府中,崔显跪在父亲房内。
他已在正厅受了家法,父亲嫌弃他丢人,叫他来房内好好聆听教训。
对于父亲的指控,崔显不知晓他查到什么,闭紧嘴,不肯泄露一分一毫。
他远远没有表面那般大度温煦,其实他无比嫉妒醋崔昭。
崔显与崔昭差了五岁,没有崔昭之前,他课业优异,聪颖不凡,也是人人称赞的孩童。
可崔昭一出生,所有都变了,父亲古板固执,他难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嘉奖的话语,可崔昭却行。他从小聪慧过人,五岁时就有神童之名,与瑞安王世子齐名。
有这样一个弟弟,他会有不甘么?
当然会。
在亲人数不清的对比,三言两语的嘲讽下,崔显无数次心理失衡,但他懂调解自己。
他年长,看着弟弟长大,父亲严厉,母亲软弱,崔家压抑无情,小时候的崔昭很依赖他,二人也算依偎着长大。
没什么,崔昭比他厉害没什么的,他自豪有这样一个弟弟。
可一切都颠覆了,十八岁时宫宴上,他遇见了陈曦。
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马上及笄的年纪,已明艳夺目。崔显醉了酒同几位皇子出去透风,走散时在御花园碰见了她。
月光下郎君娘子隔着亭子,二人对上了眼。
之后他们见了一面又一面,一切顺理成章。
等到她及笄,他明里暗里提过二人的婚事,那时被爱冲昏了头脑,没发觉她始终搪塞自己。
这样拖着,拖到他二十一,陈曦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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