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陆续交付,蒋萍手里渐渐宽裕起来。
秋耕时节一天比一天忙,她的小院反倒比田里还热闹,来取犁的,来交尾款的,络绎不绝。
好容易得了半日空闲,沈裴之便端着一盆换洗的衣物去河边。
他刚到河边蹲下,旁边几个正在浣衣的村夫便纷纷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与从前截然不同,个个堆起笑脸,殷勤地打招呼。
“沈郎君来洗衣裳啊?”
“裴之哥,这边水清,到我这儿来洗!”
“你家妻主最近可真是不得了,全村都在夸她呢!”
沈裴之一一应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态度是跟着妻主的本事变的,是因为自家妻主有本事,他在夫郎圈里的地位才变高了。
他想着蒋萍,心里觉得倍感甜蜜,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离开院子的那段时间里,一个年轻男子悄悄地出现在了蒋家小院附近。
那男子在院门外徘徊了几步,忽然身子一歪,“哎哟”一声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扶着脚踝,眉头蹙得紧紧的,一副疼得站不起来的样子。
蒋萍正在院子里整理工具,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轻薄的年轻男子坐在她家院门口,正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去,蹲下身看了看他的脚:“怎么了?崴着了?”
那男子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细:“小生方才走路没看清脚下,一不小心就......”
话音未落,他忽然“啊!”地轻呼了一声,猫叫似的,尾音还带着一丝颤巍巍的余韵。
他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蒋萍,眼眶微微泛红:“疼得厉害,实在走不动了。娘子可否行个方便,让小生在院子里歇一歇再走?”
蒋萍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面,虽说是泥土地,算不得多平整,但也谈不上有什么坑洼绊脚的地方。她心里掠过一丝古怪的感觉,但人家伤着脚坐在门口,总不好把人赶走,便点了点头:“行,你先进来坐吧。”说着伸手去扶他。
那男子将手递到蒋萍掌中,想要借力起身。
“啊呀!”他身子猛地一软,像是站立不稳,整个人如弱柳扶风般朝蒋萍怀中倒去,手顺势搭上了蒋萍的肩膀,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半倚半靠地贴在蒋萍胸前。那男子的衣裳领口宽大,里头的薄纱紧裹着肌肤,从蒋萍这个角度望下去,当真是春光旖旎,一览无余。
“啊,让娘子见笑了。”那男子见她目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贴得更近了些,一边有意无意地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将那一片薄纱下的风光又露出几分,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几乎要将蒋萍整个人笼罩住。
蒋萍被那男子软绵绵地靠住,整个人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胸前的那张打扮过于用力的面孔,又看了一眼那刻意扯开的衣襟里露出的薄纱风光,随即紧张地张望了一下四周。
“谁指使你来的?”蒋萍一把将他推开,冷了脸。
那男子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他有些不敢置信,稳住身形后,抬起头来,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咬着下唇道:“是命,是这缘分使然的命让我来的。”
蒋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会是那种靠过来然后忽然冲出个女人自称是他的妻主,说她非礼了自家夫郎,要给钱才了事。
还好,不是仙人跳,她的钱包保住了。
但那男子显然误会了她松这口气的含义,以为她是默许了什么,又软软地挪到蒋萍身边,用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腰带,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甜腻:“娘子,你家夫郎在河边洗衣服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既然上天让我们有缘相逢,不如我们一起......”
语意未尽,但他眼底眉梢透露出的风情,早已将后半句补得淋漓尽致。
他如一条蛇般缠了上来,贴着蒋萍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很便宜的,什么都可以哦。小沈郎君一看就是个呆木头,不解风情吧?娘子不若来点新鲜刺激的?”
蒋萍早就听说过村里有男子专门做家伎营生,只要妻主同意便可以靠卖身赚钱,但律法规定赚来的钱必须悉数上交妻主,毕竟这是牺牲了妻主的颜面换来的钱。她从前只是听闻,没想到今日竟让自己遇上了。那男子身上的浓香扑鼻而来,熏得她有些发晕,她只觉得那香味刺鼻得很,正要伸手推开。
“你在做什么!”
一道厉喝从远处传来。
蒋萍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只见远远地站着一行人。
沈裴之立在最前面,手里还端着洗衣盆,指节攥得发白,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去河边洗衣服的村夫,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神情。
蒋萍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急急忙忙将那男子推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男子被推开后,非但不慌,反而理了理衣襟,幽幽地看了沈裴之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嗔怪:“沈郎君,你别小鸡肚肠嘛。小生只是刚好在门口崴了脚,你家妻主好心扶了一把罢了。你若因此吃醋,倒是显得不够大度了。”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村夫里忽然有人认出了他,脸色顿时变了,咬牙切齿地骂道:“天杀的狗东西!我认得他,是村西刘家的人,就是你勾引的我妻主!没脸没皮的玩意儿,还敢跑到这儿来撒野!”
旁边又一个村夫也跟着附和,气得脸都红了:“就是他!去年冬天缠着我家妻主,这种货色也好意思出来走动,真是臭不要脸!”
面对这一番劈头盖脸的唾骂,刘家夫郎却岿然不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飘飘的讥诮:“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你们和你们妻主的感情早就出了问题,我又怎么可能插得进去?怪我做甚么?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自己守不住妻主的心。”
他说着又转过头来,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裴之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小沈郎君向来大度,可不像他们这些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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