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应一直低垂着眼帘,看着指尖翻飞的钢笔。
他没有看那个正滔滔不绝的年轻人,也没有打断他。
直到年轻人把最后一个字说完,方无应手里的钢笔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向上伸展了一下,似乎是坐久了,想要伸个懒腰,舒展一下身体。
但下一刻,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方无应凭空从会议桌的尽头消失了。
年轻人的脸上的自信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耳边只听到一阵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的轻微气流声。
一股犹如深海万米水压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年轻人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调动肌肉进行防御,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冻结在冰川里的昆虫,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血液的流动都停滞了。
而在他的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方无应那张冷峻的脸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那支原本在方无应指尖把玩的黑色钢笔,此刻正稳稳地抵在年轻人的喉咙上。
冰冷、尖锐。
笔尖轻易地刺破了年轻人脖颈处娇嫩的皮肤,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金属笔管,缓缓滑落,滴在年轻人雪白的定制衬衫领口上,晕染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但只要他的手腕再往前送哪怕半厘米,这支钢笔就能瞬间绞碎这个年轻翘楚的声带和颈动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人瑟瑟发抖,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冷汗瞬间浸透了价值不菲的西装。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自以为是的高明谈判技巧,在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神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经济补偿?”
方无应贴着年轻人的耳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看着这个吓得几乎快要尿裤子的世家少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荒芜。
“回去翻翻你们家族的账本,然后算一算。”
方无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告诉我,你的这条命,到底值多少钱?我现在就可以……补偿给你。”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金属笔管缓缓滑落,“啪嗒”一声,滴在年轻人雪白的定制衬衫领口上,晕染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年轻人双腿发软,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支钢笔的尖端正抵在自己脆弱的颈动脉上。只要自己喉结稍微滚动一下,或者眼前的男人手腕微微一抖,那滚烫的鲜血就会像喷泉一样溅满整张会议桌。
在这个距离下,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背景、名校学历、甚至是觉醒者的骄傲,都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戳破的笑话。
方无应看着这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在战场上,真正直面过那些撕裂人体的梦魇吗?你感受过那种内脏被一点点嚼碎、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死亡吗?
方无应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目光越过年轻人,冷冷地扫视着在场那些衣冠楚楚的各方代表。
“我们知白学院的第一课,在开学典礼上,纪临渊院长就会直接剥开所有新生的意识,让他们强行陷入自己当年直面深渊的记忆里。去亲身感受同伴在身边惨死,去体验那种毫无退路的无助和绝望。”
“我们学院中央的那座誓约之塔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成百上千个死去的同伴的名字。每一道刻痕里,都填满了他们的骨血。”
方无应的手指微微收紧,钢笔的尖端再次向前压进了半毫米。
“你口中那个‘活捉人傀、应该交出来共享’的战果,是几个以新生为主的小队,用命填出来的。”
“他们踏入学院才仅仅几个月。却已经在没有后援的绝境里,两次与高阶人傀殊死交战。他们之中,有人被生生捏碎了全身的骨头,有人被怪物抓进了魔窟生死未卜,有人被人傀寄生成为行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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