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伦敦,9:00 AM
“王尔德——”作为钟塔侍从三级事务官的一员,露西被分配到了奥斯卡·王尔德的小组,日常工作基本就是围着他打转负责日常事务以及后勤工作“你的信”
奥斯卡·王尔德正以一种和这间休息室里的任何一把椅子都毫无关系的姿势窝在沙发里。
他的金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丝带束起,散在肩头和沙发扶手上,在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蜂蜜色的光泽。
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变化在他身上是极其慷慨的,肩膀宽了,下巴的轮廓收得更紧,但那对绿眼睛始终带着天真,那种不曾被任何现实打磨过的明亮从未在王尔德身上褪去。
此刻他穿着件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翻看一本叶芝的新诗集,翻了两页就搁在膝盖上,显然注意力已经跑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但露西的工作可以说非常清闲。毕竟王尔德的老师是威廉·莎士比亚——英国的王牌超越者,钟塔的实际掌控者之一——异能开发、实战训练、任务分派这些事根本不需要钟塔侍从的人插手。莎士比亚亲自教,阿加莎偶尔代课,两位大人轮流盯着,作为一个小员工的露西只需要在旁边递茶。
日常事务就更简单了,只要挡住王尔德各种各种的情人并且给这个多情大少爷收拾烂摊子就可以了。
至于帮王尔德每月去取信寄信都不算什么了。
由于超越者的住址要保密,地址理所当然填的是钟塔侍从的对外地址,就算莎士比亚大人和阿加莎大人的编剧催稿也只能寄信到这个地址。
现在电话线已经铺满了整个伦敦,跨国电报的效率也在以每年递增的速度提升。
但王尔德和这位神秘的通信人就是坚持写信,从她入职那天起,每月一封,从未间断。
她从不好奇信的内容。这是她作为助手能在这份工作里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但今天她没能直接转身离开,因为王尔德在展开信纸后不到三秒整个人就顿住了。
“谢啦,露西”王尔德接过信迫不及待的拆开。
「我关于反向应用的部分被卡住了,老师建议我去EEB历练」
王尔德立正了。
“露西,快帮我联系老师,阿加莎女士也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门口走,衬衫袖子还卷在手肘上,诗集从膝盖滑落到地毯上也没注意到。
“我要去欧洲谍报局——”
露西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王尔德之前拒绝过莎士比亚至少三次,每次的理由都一样,“不要。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那种连固定总部都没有的地方。”
“什么?!王尔德大人——”露西的声音拔高了至少半个调,她飞快地回忆今天王尔德的日程表,确认今天没有任何与外界的冲突或刺激,然后再次看向那只被扔在沙发上的信封。
王尔德大人,您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啊
“需要我帮复述一遍莎士比亚大人上次建议您去时您的回答吗?”
“露西。”王尔德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绿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宣布一件极其重要的事,“EEB今年的总部设在伦敦。”
“我知道。”
“艾莲要去。”
“谁?”
但王尔德已经冲出去了。
露西:上司变如脸真的让我很难办啊——
欧洲谍报局。全称European Espionage Bureau,简称EEB。名义上是一个各国联合创建的跨国情报共享与异能协作机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它的总部没有固定地点,每年由一个成员国担任轮值主席国,总部随之流动。今年的总部设在伦敦。而这正是王尔德当初拒绝的原因——伦敦。太近了,近到他觉得自己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上班。
知道歌德对艾莲安排的莎士比亚:真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莎士比亚是在凌晨三点被踹开门的。
他通宵赶稿赶了整整两天
他终于在今晚写完了最后一幕,刚躺下不到四十分钟。
而他的好弟子就跟入室抢劫一样碰的一声踹开了莎士比亚的房间门“老师——”
“奥斯卡,”莎士比亚深吸一口气,把枕头从脸上拿开,“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不管现在几点——艾莲要来EEB了!在伦敦!我要去EEB——现在就要——您帮我跟阿加莎说——”
“闭嘴,王尔德。”
英国这边的鸡飞狗跳暂且不提。
这次历练艾莲是纯当作度假的,他这几年在本国玩得实在是太过火了。
原本官员和贵族中就有至少五成与歌德签订契约是灰塔的隐藏人员,艾莲更是将这些暗棋扩大到了一个无法计量的数字,而且不限于本国。
因为喜欢从底层挑选合适的契约者还有一个「堕天使」的美名
将人们从低谷中救出的存在,怎么不算是天使呢。
艾莲原本是想坐飞机直达伦敦,但这次主动找上门的契约者非常懂事的送上了游轮的船票,是整艘船最顶层的套间,艾莲索性就直接登船了。
“我说,你完全没有自己是国际通缉犯的自觉吗。”艾莲看着那只苍白的手从自己指间抽走了红酒杯。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现在态度放松的看着艾莲,颧骨下方的阴影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分明,那头微长的黑发仍然整齐地梳在耳后,露出的脖颈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皮肤下细密的青色血管。紫红色的眼睛在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下泛着一种并不完全属于人类的柔光。
高危罪犯,最主要的罪行就是策划了针对沙俄皇室的刺杀以及在十二月党人运动中被官方定性为煽动的作用。
但艾莲觉得他做的挺对的,要是让有那样的皇室在他头上,他也要搞刺杀。
席勒点赞
“小姐您才是,没有自己作为珍惜物种的自觉。”费奥多尔将空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动作流畅得仿佛他才是这艘船的主人。
他用那只刚刚端过酒杯的手牵起艾莲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现在紧张的局势反而答应您的师长出来历练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艾莲那双异色的眼睛上,声音压低,像是与恋人共享一个秘密:“要是受伤
了,关心你的人可是会伤心的”
舞池里的乐队正在奏一支慢华尔兹,旋律慵懒,节拍缓慢。费奥多尔的手一只握着艾莲的手,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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