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那个自称家族使者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庄园门口。
这次他带了好几个保镖,每个都气息沉凝。
可惜,人多并不能改变什么结果。
几人都没有带武器,因为这里是超越者的居所。
歌德作为超越者的特权多到难以想象没有他的默许,这些人都摸不到庄园所在小镇的边上。
梅菲斯特倚在门柱上,手里把玩着银质手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各位带了这么多礼物,是准备在庄园开派对?”
梅菲斯特这样说着顺便挑起了领头人的下巴,眼中是更加非人的竖瞳,被他注视的领头羊忍不住的发抖,“我可是最喜欢派对了,每次都可以玩很久”
“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更加耐用一点,不然的话我的主人可是会很苦恼小玫瑰的训练计划的。”
男人到现在还没理解歌德的意思就太傻了,歌德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把艾莲还给他们。男人开始提高声音,仿佛这样就能带来勇气“歌德,你——”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拉入了艾莲的异能空间
坠落
坠落——
爱丽丝从兔子洞坠落到奇妙幻境
而他们将坠入地狱
这座遍地玫瑰的花园里除了非人的恶魔已经再没有其他存在。
“谢谢你,梅菲斯特,”空中传来艾莲感谢的声音,微风给恶魔带来了一朵与他的眼睛同色的玫瑰。
虽然异能潜力大,但艾莲对洋馆的掌控力很低。就算是歌德得到了艾莲同意后,让自己契约的几个死刑犯去探索魔女之家的部分区域,也没得到多少情报。魔女之家对入侵者的态度很抗拒,几个人投放出去还没有十几分钟就全部死亡。
死法是五花八门,但信息是一点也没有收集到。这几个人送上来的时间确实刚好,不用歌德再费心去找工具人了。
不过魔女之家堪比图书馆的各种藏书确实给歌德扩宽了不少思路,他现在还不是很着急对艾莲进行异能训练。
现在艾莲的主要任务是把身体养好,研究所在艾莲身上用了很多违禁药物,导致艾莲有很高的抗药性和戒断反应,而歌德原本准备的疗程效果不太好,从古堡回来后歌德就拉上了黑塞一起通宵为艾莲制定新的疗程。
梅菲斯特没被抓壮丁只是因为庄园的日常事务和刺客的清理需要他,不然歌德怎么会让他天天闲的在自己面前晃悠。
梅菲斯特刚想把玫瑰收起来,一个不小心手套被玫瑰刺挂了一个洞,“这可是麻烦了。”
艾莲只好把被墨水染黑的纸张撕掉又重新写了一张‘善意’的提示。
“它很孤独——”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洋馆的尖顶直插云霄,无礼的客人被纳入魔女之家的怀抱
艾莲站在洋馆的三楼,这里是整个洋馆的最高处,有着巨大的空中花园。
而现在,艾莲抬起手,尽力让洋馆执行自己的命令。
洋馆的内部开始逐渐扭曲,无序的空间,大蛇与花精一同出现,鬼怪也尽数游走。
“让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吧”
艾莲的声音很轻但却不容置疑。
黑色洋馆的大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合拢,走廊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人影拉成扭曲的怪状。
保镖还算能看得懂形势没有动作,但为首的男人额角渗出冷汗,他当然知道家族为什么要将艾莲带回去——稀有的空间系异能。
“该死”,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被当枪使,男人也是活到头了,异能一般都会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没错,只要不触犯规则他应该还是能捡回一条命的。
几人只好开始探索这个空间,走廊静悄悄的,往前看去只有一把剪刀被铁链锁在桌上,剪刀上有着已经干涸的深色液体。
男人心里发毛但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行动,现在他们几个人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楼梯被各种杂物挡住没办法通行,一行人只好去打开左侧的房门,但是门内是出乎意料的空旷,只有一本日记放在屋内的地板上,男人被几个强壮的保镖推出去拿日记,如果现在男人还没看出来自己成了炮灰就活到头了。但形势比人强,只好不情愿的拿起了日记,但是才翻开了一页他就僵住了。
「×年×月×日」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所以决定了
绝·对·要·让·所·有·人·陪·我·一·起
对吧——
史蒂夫
男人,不,史蒂夫立马把日记扔了出去,尖叫着跑出了房间。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秉持着对雇主的基本责任也跟着出去了。
走廊右侧的房间里面传来爱德华惊慌的叫声,他跑的太快差一点掉入深坑。
深坑的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筐,筐里是一个泰迪熊。
爱德华再次查看了整个房间,发现一张纸贴在了门后。
「它很孤独,但是如果塞满的话就不会再感到孤独了吧」
“拿什么塞满?”爱德华还在疑惑,但是突然想到了走廊的剪刀,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抖,难道是要用——
而门外的保镖开始急切的敲门
砰砰砰——
砰砰砰——
“烦死了,你们这群蠢猪”爱德华作为家族里的新秀从来没有受过现在这么大的气,顺手把一旁的花瓶扔在了门上,破碎的瓷片划伤了爱德华的手,血液顺着手指滴在了地板。
但爱德华没看见的是,那片血渍像是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吞吃了一般消失不见。
爱德华这才发现敲门声已经停止,但这之后却是一阵让人牙酸的碾压声。
如果之前不开门是因为愤怒
现在则是纯粹的恐惧
爱德华靠在门板上一点点让身体滑落,他胡乱的撕下布条粗糙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没错,我要……把筐塞满,只有这样,只要这样……才能,”爱德华已经快要崩溃,他现在的执念只有一个“逃离这里”
爱德华没有去思考其他人都去了哪里,他拿起了剪刀
咔嚓——
咔嚓——
液体奔流而出的下一秒,饥渴难耐的大蛇就将死亡的猎物吞入腹中
艾莲轻轻鼓掌,带着叹息与满足。
属于孩童的脚步由远及近,魔女巡视着他的家,这座会一直保护他的家。
没有收到邀请的访客踏入洋馆时就应知道,魔女的游戏从来都是另一种形式的猎杀。
而这个结局对于艾莲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让我们玩一场新的游戏吧!”
——————
属于艾莲的复仇成功了吗
他不知道
但是我应该有获得幸福的资格了吧。
虽然实验基地背后的人都被歌德联合官方一网打尽,但在那里的三年还是给艾莲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艾莲时不时就会把自己藏进小柜子里,这个习惯是从什么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会拿一条毯子,蜷缩成在子宫里的那个姿态,然后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假装自己不存在,或者假装世界不存在。
起初是梅菲斯特推开艾莲的房门,只看见床铺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屋内空无一人。
梅菲斯特又不能直接去打扰歌德,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在花园里转了一圈。
“主人,”梅菲斯特进到歌德书房里的时候难得收起了往常的嬉皮笑脸,“小魔女不见了。”
歌德正在批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写着“关于异能者跨境管理的补充条例”的文件在他指尖化作一缕青烟。
歌德随即拿出契约书,他闭上眼睛,意识沿着庄园的每一寸土地延伸开去——魏玛庄园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异能延伸,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叶都刻着他的印记。
异能力相似的异能者会相互干扰,于是歌德干脆通过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来找人。
他找不到的那个角落,就是艾莲在的地方。
之后歌德指挥梅菲斯特去处理文件,自己却在柜门前站了很久。
他没有打开门,只是背靠着柜门坐下。契约书在歌德膝盖上摊开,既然都找到艾莲了,歌德索性在外面陪着他。
书页发出微弱的光,隔着薄薄的木板,刚好能映出柜子里的轮廓——瘦小的,蜷缩的,微微颤抖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柜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艾莲的眼尾还带着没干的泪痕。他看见歌德的背影时愣了一瞬,然后那只手慢慢地从门缝里伸出来,攥住了歌德的衣角。
“老师,”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歌德看见艾莲裹着毯子蜷在柜子里,像一只受惊的幼崽。
歌德只是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叠成一个软枕,递进柜子里,“里面硬,垫着舒服点”
艾莲看着那个风衣叠成的枕头,又看了看歌德。
最后艾莲主动走出了柜门,他既然亲手将信任交付给了眼前的人,那就不会违背自己的选择。
后来歌德这几天的运动量超标了
因为要整个庄园找艾莲。
不过艾莲的情绪在这之后好了很多,这个小习惯也就成了一个游戏。
这时候席勒往往会主动加入,海涅如果没有任务也会顺路和他们聊一会儿,而黑塞拒绝加入遛弯联盟选择去算账,以防梅菲斯特吃回扣。
梅菲斯特:咩?
后来歌德就完全放弃去找会随机在各个地方长出来的弟子了,毕竟艾莲实在太自由了。
而且艾莲的精神情况比刚来庄园的时候好很多,歌德也就放手了。
对于在庄园生活的几人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乐趣。
这天歌德难道在书房里写作,忽然感应到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
就在他身后的书架顶上,离他头顶不过三尺的距离。歌德顿了一瞬,之后继续在纸上写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头顶传来翻书的声音。
然后是轻微的哈欠声。
然后是毯子摩擦柜板的悉索声。
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歌德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书架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很多艾莲的小东西。艾莲裹在毯子里,把自己卷成一个的茧,只露出几缕紫色的发丝。他的睡颜很平静,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孩子在书架顶上睡了一个下午,而歌德就在书架底下看了一下午的文件。
谁也没有打扰谁。
只在傍晚时,歌德起身活动肩膀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老师,您的红茶杯凉了。”
“我知道。”
“您喝了凉的红茶,海涅说过冷掉的茶不太好,老师您应该好好照顾自己。”
“工作太投入,没注意到。”
沉默。
然后书架顶上探出半个脑袋,艾莲异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您骗谁呢。
艾莲动了动手指,歌德桌上的红茶杯就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艾莲手里。他摸着杯壁还是温热的,说明歌德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老师,这杯没凉。”
“是吗。”歌德的语气平得没有一点波澜 只是眼里却盛满了笑意。
艾莲干巴巴的回道:“是的。”
“那放回去吧。”
“……哦。”
红茶杯又凭空回到桌上。
艾莲从书架顶上下来,空间系异能让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缓缓落在歌德面前。他还裹着那条毯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神情介于困倦与认真之间。
“老师,”艾莲认真的说,“您不用每天都守着我。”
即使歌德不这么对艾莲,艾莲也会尽可能的付出自己的一切。
歌德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夕阳化开的暖色。
“我没有每天守着你。”歌德还是妥协般得解释一下,好让艾莲的心理负担没那么重,“我只是恰好在这里工作。而你也恰好在这里睡觉。”
艾莲沉默了,被敷衍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毯子的一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过了好久才听见他轻声说话。
“以前没有人会恰好出现在我身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就是这个平静的语气,让歌德觉得心疼。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把椅子转过来,正面对着艾莲。用郑重的语气说:“那以后就有了。”
于是之后的黑塞核对账目的时候在三级保密柜里开出了头奖。
是歌德的弟子,庄园的小魔女哒——
黑塞没忍住爆了粗口“该死”随后赶紧压低声音,生怕吵醒柜子里的艾莲,“…空间系”
很多时候歌德的工作是一半喂给梅菲斯特一半喂给黑塞。
打工人黑塞完全不想在非工作时间见到自己的上司,但也不能真让没安全感的小孩就这么睡一下午。
黑塞:不存在的良心幻痛了
他弯下腰,把柜子里的文件夹一摞一摞搬出来放在地上。动作很轻,轻到那些账本从柜子移到地面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碰撞。
然后黑塞伸出手把这个对他来说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身体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艾莲在睡梦中含混地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他的头歪到黑塞臂弯里,脸颊贴着那件深色大衣的袖口,蹭了蹭,像是在找更舒服的姿势。
怕艾莲冷,黑塞还又拿了一个毯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一切之后,黑塞后退一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沙发上蜷着一个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只露出一小截紫色的发梢和半只抓着毯子边缘的手。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茧或者一颗裹了双层糖纸的糖。
可爱
黑塞面无表情的想。
之后黑塞把文件翻开,开始核对账目。但他的书桌角度刚好能让余光瞥见那团裹在毯子里的小身体。
“午安……不对,晚上好,黑塞先生”睡迷糊的艾莲本来想说午安但是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就立马改口。
“晚上好。”黑塞回答,声音很淡。
艾莲从毯子里坐起来,揉着眼睛。他的动作让两条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腰间,把上半身变成一个毛茸茸的花朵
不得不说歌德的眼光还是可以的,黑塞默默的想。
黑塞把一块点心递给艾莲。
艾莲下意识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才低头看,是海涅做的蜂蜜蛋糕
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坚果的香气。
看艾莲吃的很香,黑塞把账本合上问道:“饿了吗。”
艾莲咀嚼着点头又摇头。
黑塞理解为——有一点饿但不好意思说而且不确定能不能在这里继续吃东西,所以干脆用复杂的肢体语言表达。
黑塞干脆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更大的点心盒。里面是海涅今天早上新烤的苹果酥,黄油和苹果的香气在打开盒盖的瞬间就飘满了整个书房。
艾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拿起一块苹果酥,吃完一块之后才抬头问黑塞:“黑塞先生不吃吗。”
盯人盯得很认真的黑塞谎话张口就来:“我在思考。”
艾莲疑惑的歪头,“思考?”
思考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黑塞在心里回答,但他说出口的是——
“思考今年的苹果价格是否会影响庄园的甜点预算。”
谎话。海涅昨天还说过果园的苹果收成是近年最好的。
黑塞(冷脸):可爱
艾莲悄咪咪的观察他,心想,黑塞先生不会是个颜控吧。
此乃正确
赫尔曼·黑塞,是以歌德为首领的异能组织“灰塔”的副手,代号「荒原狼」,可谓是万能之人。
他的工作能力、逻辑思维、执行效率在德国异能界有极高的口碑。但他选择继续留在魏玛庄园而不是另谋高就的根本原因,与职业发展、薪资待遇、个人前途毫无关系。
他留下来,纯粹是因为上司的脸。
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拥有刀削般的轮廓、金色的眼睛、以及那种在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令人窒息的威严与优雅。
每次歌德在书房的壁炉前看文件,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的时候,黑塞都会原谅这个世界一秒。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没有暴打上司
因为歌德的个人魅力(捧读)
你说梅菲斯特,抱歉,嘴太减分了,减大分。
艾莲右眼的红色与金色的异瞳以及双眼下的痣再加上微卷的长发都非常美丽,黑塞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艾莲的颜值可以称得上他这里的第二,因为第一是歌德,毕竟气质还是太加分了。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将黑塞书房那面顶天立地的书墙映得忽明忽暗。
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碎碎,像雪落在屋顶上,让人莫名安心。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喜欢小孩子。”门外传来歌德的声音。
黑塞头也没回,继续翻手里的账本:“我依旧不喜欢孩子。”
“哦?”歌德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表情里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笑意,“那你刚才让他在你书房吃蛋糕,我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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