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眯着眼睛看着面板上的时间。
【支线任务剩余时间：24h；任务一剩余时间：5天。】
嘶.......
比之前少了24h。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正好是在她接了那两通外星人的简讯之后变的。
手里的墨玉在经历两次穿越之后，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这说明穿越的次数并不是无限制的。
她也不确定几次之后，墨玉会彻底失去穿越的功能。
许念现在面临一个问题，到底是继续探究秦墨染的过去，改变历史。
还是回到最开始和她相遇的时候，说服她放下执念。
墨子砚把这块墨玉给她的时候，说过自己尝试很多次回到过去，想要改变结局，消除秦墨染的执念。
但最终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有个老神仙给了他这块墨玉，说让他等一个来自忘川的人。
在民间传说里，负责勾魂的是黑白无常，忘川的人根本到不了凡间。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神仙设定是什么意思？
她的情况特殊，除了秦墨染能看见触摸她，对于其他人来说她根本就不存在。
更何况，就算使用墨玉穿越到秦墨染小时候，阻止她拜师，告诉她带着家人逃难。
她相信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天才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改变自己的人生道路。
从她出生的那刻起，她的命运就早已注定。因超脱于大部分人的聪慧，她一定会走上少部分人的道路。
哪怕秦墨染没有经历家破人亡，她也会因为自己出众的手艺和理想而名闻天下。
最终她也大概率会被始皇帝征召去修城。
想要破局，除非把始皇帝夺舍了。
许念想起之前虞秋问她的问题，这外星人该不会也遇上了和她类似的问题吧。
秦墨染的执念是整体制度的问题导致的悲剧，个人的挣扎和努力在时代的鸿沟里小如米粟。
看着手里快要破碎的墨玉，许念有了一个想法。
不过她需要回到最开始和秦墨染相遇的地方试一试。
“统宝~在吗~被放出来了就吱个声~”
“哼！有事了就喊我宝贝是吧，上次忽悠我回答问题，害得我把深渊规则背了三万遍才放出来。”
“哎哟~我不是新手嘛，啥都好奇这多正常嘛~宽容点~”
“这次什么事？”
“这个副本不是根据我的文明编造的嘛，但你们这编得也太不严谨了。到处都是漏洞，bug。我想问问如果我使用道具回到我所在的时代，是否会出现大面积的崩坏。”
“编造？******咳咳，可能是因为宿主文明的信息源实在是太少了，出现小部分错乱是很正常的啦。越是接近宿主时代的世界，存在的错乱越少，这个宿主可以放心。”
许念注意到系统说出编造的时候，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好吧，那没事了，你可以闭嘴了。”
许念毫不犹豫使用墨玉回到了她和秦墨染最初相遇的时候。
白光一闪，她又看见了那漫山遍野的徭役，背负着沉沉的石料在崎岖的山野间奔走。
而秦墨染依然站在那高高的城墙上，目不转睛地看向远方。
她缓步走到秦墨染的身边。
“5岁那年，有个小姑娘不惧世俗眼光，拜了稷下学宫最有才识的才子为师。”
“18岁那年，有个小姑娘孤身一人，不顾一切来到咸阳，凭借自己的手艺获得觐见始皇帝的机会。”
“大殿之上，与宦官赵高对峙不落下风，面对始皇帝的质疑从容不迫，终获得修建长城的机会。”
“这样一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我想不通她还有什么执念，是死之前长城还没修好让她不愿意离开吗？”
秦墨染静默的眼眸缓慢地眨了一下，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微风吹散。
“你....还说.....你不是鬼，只有鬼.....才这么......阴魂不散。”
许念笑得很大声。
“说我是神仙的是你，说我是幻觉的也是你，怎么如今又承认我是鬼了？”
“你.....惯爱.....忽悠人，我才......不是天才，只是....个....自以为是....的蠢材。”
许念收起玩笑的语气，语调无比认真。
“不，你就是天才。”
许念将墨玉递到秦墨染手里，她闭上双目，一滴泪珠从她的脸颊上缓慢滑过。
“我以为我一无所有，可以无所畏惧。刚开始修建长城那一年确实很顺利，可到了后面，始皇帝多次缩短工期，赵高那狗宦官克扣人力、物力。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愈演愈烈。
我无数次在深夜里质问自己，为了修好这座城，牺牲那么多的平民百姓真的值得吗？
我做的真的对吗？
哪怕我把这件事情化成数字推演过无数次，哪怕一开始我那么铁石心肠。当我真的每天都处于这样的人间炼狱里，我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你知道吗，那些死在工地上的人，我都记得他们的名字。一共三万四千七百二十一个人，我每晚每晚地数，数一遍，天就亮了。”
秦墨染越说越无力，若不是墨玉稳着她的灵魂，说不定此刻早已消散无遗。
许念注视着秦墨染手里快近乎破碎的墨玉，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能够穿越的机会了。
秦墨染在看见墨玉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块墨玉的主人是谁。
只不过她一直没提。
“许念，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看得见他，但我的耳朵因为生前受伤，听不见他说话。”
“我不敢回应，害怕面对他。”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傻，活着的时候终身未娶等我。死了也不愿意离开，一直在我身旁陪着我。”
秦墨染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流。
“18岁那年你说你羡慕我所在的时代，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去吗？”
许念拿过墨玉的穗头，询问的眼神让秦墨染想起了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也是那样充满自信。
“去。”
墨玉碎成齑粉的那一刻，发出一道比之前都要强烈的白光。
【2026年·长城】
她们落地的位置很准，正好在长城上。
许念对这里算得上很熟悉，毕竟大学的时候全国各地到处跑著名历史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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