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觉得是有一些话我们没有说清楚,我想我们的沟通还可以加深,因为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我们再约定一次诊疗时间好吗?我给你加时到五十分钟。”
咨询师的沉醉迅速凝固,泪痕还停留在脸上。她的表情迅速转变为一种尴尬、受挫和被冒犯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也很快地消失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恢复了她赖以为生的、镇定自若的职业性怜悯。
“莫先生,我理解你现在有很强的防御心理,这是创伤后的正常反应。你发现了吗?正是这种抗拒的反应,说明你需要我的帮助。”
咨询师的微笑重新变得自信而大方:“这么多年我帮助过很多创伤后的向导……大家的反应在一开始,都和你一样,但最后都在我的帮助下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莫先生,你是我见过共情能力最强,却也最缺乏基本情感反馈的向导。你的问题根源或许不在于创伤,而在于一种……根深蒂固的、对幸福和连接的抗拒。”
咨询师拎起她的背包,款款离开前,笑容仍然包容和温和,“祝你好运。”
一个房间之隔。
咨询师对军部人员耐心阐述着,她的眉毛深深皱起,仿佛也在尽心尽力地为这个病人感到忧虑:“他的态度非常抗拒,这足以证明他已经病入膏肓。”
“这类病人拒绝接受帮助,连我这样的经验和沟通都无可奈何。”她轻轻叹气,“我想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我来了,他的确是……无药可救。”
……
窗外又开始下雪。
莫提雨在玩他的精神粒子,他低垂着眼睛,浅色的灰眼睛静静地凝视这些很快就消散的粒子,指尖张了张,捏出一只小黑猫的形状。
这种时候他往往看起来十分正常,甚至可以说是闲适,床头的仪器滴滴运行着,发出蓝光。
莫提雨披着衬衣,微微仰头靠在床头,过一会儿才能完成一个动作——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按一下呼叫按钮。
那边很快接通了,是顾浪的声音:“喂,提雨。”
莫提雨愣了愣。
他没有出声,于是顾浪不得不问道:“提雨,你想要什么?我给你送来。今天我路过,不放心你,过来看看你。”
莫提雨说:“我找我的看守订了报纸,我需要看一下。”
听见他这句话,顾浪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要这个啊,这有什么,我马上买了叫你送来。对了,你现在醒着是吧,我有话跟你说。”
不等莫提雨回答,顾浪就挂断了通讯。
过了一会儿,他推门走了进来,刚进来眉头就皱了起来。
莫提雨仍靠着床头,还在玩他的精神粒子。
他身上几乎已经找不出一处不缠绷带的地方,衬衣也只是很随意地披在肩头,露在外边的指节消瘦苍白得吓人。
比起之前见到他的那一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顾浪已经听说了心理医生来过,他憋了憋,仍是没有憋住,只是皱着眉头说:“你说你是何必呢。”
莫提雨眉头轻轻挑起,淡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顾浪磨了磨牙。
他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早一点收收心,对慕予好,你也不必弄成这样……你看看你现在,大家都不开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们都不敢让慕予知道你的情况,他听了又会伤心。”
“不过你的精神力怎么变成了这样?我听人说状况挺不好的……”
“你说那个啊。”莫提雨低着头继续摆弄他的小黑猫,想了想,口吻淡淡的,“倒是没事。”
“那就好。”
顾浪看着莫提雨,和以前一样放心,但是这一次却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是莫提雨的眼睛里完全不再看他,也完全不再看任何人……但仔细看那双淡色的眼睛,又只会觉得自己多疑,毕竟莫提雨从来都是这种性子,懒散,冷淡,沉默。
顾浪早习惯了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友谊,也习惯了莫提雨的位置在他之上。
在学校里,莫提雨永远压他一头,论家世,顾浪更没有那样的后盾,可是命运让他们从小相识,又一路相伴。
每一次莫提雨把白慕予抛弃在家里,白慕予一个人的时候,顾浪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神情——那种细密不化的忧郁感和故事感,好像有无穷的话藏着没有说。
在他因为永远赶不上莫提雨而悄悄沮丧的时候,是白慕予主动鼓励他,并且真诚赞美了他身上的闪光点。
顾浪想不出任何理由,莫提雨不喜欢白慕予,因为所有人都喜欢白慕予。莫提雨看不见白慕予的灵魂,他可以看见。
那么多人都可以看见白慕予,偏偏莫提雨看不见。
白慕予配得上世间最珍贵、独特的一切,只有莫提雨不愿意给。
这就是故事的原貌。
但那种毛骨悚然的,直觉一般的感觉迟迟不散。有一瞬间,顾浪好像看着莫提雨的眼眸,几乎开始觉得……莫提雨好像没错。
但如果莫提雨没错,他为什么不说?他为什么不主动反抗?他为什么不可以和自己的兄弟推心置腹?
那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不是吗?故意弄出伤口,好博得所有人的关注?不然莫提雨想要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这些念头几乎没有成形,极快地消散在潜意识的深海中,最后化作冷冷的劝诫。
顾浪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白慕予会多伤心?他多爱你啊。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继续这么放任自流了——心理医生说是你主动抗拒治疗,对么?”
缄默。
只有淡色的眼底,淡淡的笑意。
莫提雨说:“开学的第一课。”
顾浪愕然:“什么?”
“我们接受训练前的第一课,老师问我们一个问题。”莫提雨注视着他,语气很轻,他对这位朋友仍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和理解,“你还记得吗?”
顾浪当然记得。
那是他进入绯岸军事基地的第一课,所有入选者一起听讲,别松站在演讲台上,温柔地面向每一个学生。
“向导和哨兵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们的精神图景,换言之,就是你们的灵魂。”
“接下来你们会遇到很多困难的战斗和训练,日后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磨炼,但不论身在何方,只要你的精神图景中还有一个锚点,那么你就知道你可以在何处停泊。”
“找到了它,即使是最不稳定的哨兵也能独自渡过没有向导的恶劣环境;最混乱的向导也能跨过一切黑暗。”
“那个锚点的意义就是,你知道你这辈子的使命在于它,即便死亡,灵魂也要去向的地方。”别松笑眯眯地说,“听起来会很遥远,但我相信你们中有人已经找到了。没有找到的大家,也不必着急……每个人都有,即便是普通人,一样也能找到。”
……
顾浪说:“我知道别老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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