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广进堂
深夜被人塞进门缝的牛皮纸包,谜底终于在林晚心中彻底落地。孙茂才已然坠井身亡,绝无可能亲自现身投递,这包东西,是他早早就布下的死前后手。
孙茂才深知自己早晚被灭口。为求一线翻盘机会,他提前备好线索托付中间人:一旦他意外身亡,就立刻将牛皮纸包送去周家祖屋。孙茂才惨死的消息传开,中间人依约深夜投递,不留半点痕迹。
林晚层层推理,笃定线索出自孙茂才。其一,纸包内的暗红药渣,与他经手的私药样本完全吻合;其二,长命锁的典当日期,在他死前三日,是他生前刻意安排;其三,锁内独有的云花私记,是孙茂才专属标记,绝非广进堂所用;其四,钱广进团伙绝不会主动送出指向自身的罪证。
官方专案被沈伯衡下令按兵不动,明面追查无从推进,这藏在暗处的线索,是唯一能撕开黑幕的突破口,也是林晚自救的唯一机会。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准时响起,高压感扑面而来。
【人渣改造系统持续运行。】
【当前人渣值:9960/10000。】
【高危抹杀风险持续存在,被动等待、畏惧查案属于消极不作为,长期滞留将触发数值惩罚。】
林晚心头了然,这套系统的改造无处不在。不止行医救人、日常行善可以抵扣点数,主动追查罪恶、还原真相也算正向行善,能帮她稳步抵扣高危人渣值,摆脱随时会被抹杀的绝境。
次日清晨,小院静谧清幽,晾晒的当归、黄芪随风轻晃,淡淡的药香驱散了连日的压抑。林阳早已上学,林月在灶房忙活,院内只剩一片安宁。周聿琛拄着拐杖静静立在院门口,身姿挺拔,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我不进去。”他低声开口,语气审慎。
林晚抬眸疑惑:“为什么?”
“暗处一直有人监视你。”周聿琛扫视村外小路,语气凝重,“我一旦入院,对方就会笃定你与我深度绑定,将你划入我的阵营。我刻意避而不见,在旁人眼里,你就只是个孤身行医的赤脚医生,只是普通周家媳妇,不会被重点针对。”
他刻意隐匿暗处、默默守护,只为给林晚留出足够的安全周旋空间。
林晚没有隐瞒,拿出泛黄的当票,将自己所有的推理和盘托出。
周聿琛垂眸看着当票,沉默片刻,精准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想去广进堂,是吗?”
林晚指尖微攥布包,坦然点头:“你早就猜到了?”
“嗯。”周聿琛语气无奈又了然,“我拦不住你,你的性子,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先查探,不要冲动。”他最清楚,林晚看似温和隐忍,实则心性坚韧、胆识过人,手握关键线索,绝不可能苟且退缩。
林晚不再多言,转身入院。身后拐杖点地的声响缓缓远去,她清楚,周聿琛并未离开,只是寻了隐蔽角落守着她,如同一柄敛去锋芒的枪,沉默伫立,随时待命。
三日之后,林晚独自动身,前往城南信托商店。
店铺门脸狭小,需下一级青石板台阶,老旧的榆木柜台擦拭得锃亮。老花镜老板低头拨着算盘,噼啪声响平缓悠长。
“大爷,我来赎件东西。”林晚递出当票。
老板扫了一眼,抬眼问道:“赤金长命锁?”
“是。”
老板没有急着取货,压低声音道出关键:“这锁不是普通人当的,三天前来了个高个中山装男人,一口外地口音,只说是家传遗物,按规矩典当。我干这行三十年,一眼就知他身份不简单。”
林晚心中落定,彻底印证猜想:典当金锁的中山装男人,正是孙茂才提前托付的中间人。
“多谢大爷。”
老板深深看她,意有所指:“闺女,看货别看人,门道都在内里。”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入后屋取货。
片刻后,一只小木盒被取出,红布衬底,沉甸甸的金锁屏住温润光泽。林晚付完钱,将长命锁贴身收好,从容离开店铺。
走出不远,她指尖触到锁背细如发丝的接缝,不动声色绕路躲进公厕隔间,闩紧房门,小心掰开锁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纸上一行繁体字清晰醒目:广进堂收药,见锁如见人。角落那枚云花印记,正是孙茂才的私记。
所有线索彻底闭环。这柄长命锁,是孙茂才用命换来的敲门砖,是他藏了许久的认罪书,也是撕开广进堂黑幕的唯一钥匙。
林晚将纸条原样归位,藏好金锁,径直赶往城南老街的广进堂。
广进堂黑漆木门老旧古朴,牌匾褪色,店内光线昏暗,陈年药香混杂着樟脑气息,沉闷压抑。柜台后,四十岁上下的钱广进身着藏青对襟褂子,手捻檀木佛珠,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意。
“姑娘抓药还是问诊?”
“抓药。”
“何种药材?”
“云南白药。”
钱广进笑意不改:“这药贵重,三十八元一瓶。”
“我要一箱。”
钱广进指尖轻敲柜台,眼底笑意淡去:“一箱八百四,寻常人家根本消受不起。”
“我知晓。”林晚语气笃定。
钱广进凝视她数秒,缓缓开口:“姑娘不是来买药的。”
林晚抬眼,取出金锁轻放在柜台之上:“我是来卖药的。”
冷光映在金锁之上,钱广进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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