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七零:人渣值 9998,不救营长我就被抹杀 随我意

35. 第35章 牛棚里的大夫

第35章牛棚里的大夫

十一月的头一场北风刮过京城,解剖课停了。

布告栏贴出通知:顾同礼停职审查,问题交代期间,在校办农场劳动改造。落款是工宣队。

通知贴出来的那个课间,走廊里围满了人。有人念出声,有人小声议论。老问题重新翻出来,五十年代的海外关系,六十年代初的那篇论文,一样一样,翻烧饼似的又翻了一遍。

“我早看那老头不顺眼。”有人说,“上课连个笑脸都没有。”

“可惜了,他那手解剖。”

“再好的手,路线错了也白搭。”

林晚站在人群外圈,没说话。

布告栏的角上还贴着一张小字报,字是新的,纸是旧的,纸角上留着去年的浆糊印。写字的人毛笔有功夫,落款按的手印却按得很轻。她多看了一眼:真有冤要诉的老教师,按手印都是用力气的。这张字报,是誊好了让人转贴的。

她只是在心里排了一遍日子:她认出无名尸,是十月底;设饵、裁页,是十一月初;佟文请探亲假,是三天后;顾同礼的旧账被翻出来,就在昨天。

日子排得太齐了。齐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着走的。

烧饼翻得这么是时候,锅就不是随便热的。

解剖课停了,班里添了天天读。轮到谁,谁上讲台念半小时社论。轮到林晚那天,她念得又慢又平,把一篇批判文章念出了药方的节奏,不冒头,也不掉队。

班里要选卫生委员,管领药、送药、量体温这些跑腿的杂活,没人愿意干。林晚举了手。

马春杏私下里戳她脑门:“你傻啊,这活儿又累又不得好。”

“跑腿的活儿,”林晚说,“走的地方多。”

校办农场在城郊,一大片菜地和几排牲口棚。顾同礼在猪圈那边起圈,棉裤挽到膝盖,胶靴上糊满泥,见她来,直起腰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弯下去,换了个姿势,接着干。

“顾老师,卫生委员送药。”林晚把药箱搁在圈墙上,声音不小不高,够跟班的人听清,“天冷了,防冻裂的膏子,每人一份。”

跟来的农场管事清点药品,签收,先走了。

圈里就剩两个人,和一群哼哼的猪。

林晚打开药箱,取出血压计:“顺手量个血压。您这个年纪,别把老本赔在这儿。”

顾同礼没推。袖子撸起来,胳膊伸过来,手背上一道一道的新裂口,渗着血丝。

“你别来。”他盯着水银柱,声音压在喉咙里,“这个时节,谁跟我说话,谁沾包。”

“我是卫生委员。”林晚给他缠袖带,“送药量血压,我的本分。”

顾同礼没再赶她。起圈起到手边,他把锄头把往冻土上一顿,画了个圈:“消毒范围,几步?”

“三步。”

锄头柄比了五步,横着划过去。他没说话,弯腰接着起圈。

教师的手痒,藏在了锄头里。

“林晚。”

“血压一百三,不高。”她收了血压计,拧开一盒蛤蜊油,挖了一指头,按在他手背的裂口上,一点一点揉,“猪油打底,兑了甘草粉和蜂蜡,比买的蛤蜊油禁用。一天两回,先把手保住。”

顾同礼不说话了。他的手很稳,任她揉着,只有喉结动了一下。

“我儿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冻土底下传上来的,“叫顾承志。承前启后的承,志向的志。”

林晚揉药的手没停。

“一九六三年冬天,他死在岗位上。三十四岁。医药公司管库的,管进口药。死因写的是急性心梗,抢救无效。”

猪圈里的风打着旋。顾同礼的眼睛望着圈墙外那一片冻硬的菜地,像望着一条很远的路。

“他死前一个月,核一批报损的进口盘尼西林。账面报损三千支,库里的封存检材,点出来五千支。多出来的两千支,来历不明。他把差额报了上去,报到一半,人没了。”

“两千支盘尼西林,够一个军的野战医院用半年。”老人的声音哑下去,“我儿子死前算的是数。我这些年才想明白,他算的那个数,在别人账上,是钱。”

“他死后,单位来人,把他书桌的抽屉贴了封条。他核的那半本账,从此没人再提。我往上写了七年信。七年,年年一个回文:顾承志同志因公殉职的证据不足,维持原结论。”

因公殉职,证据不足。这八个字像两把凿子,一左一右,在这个老人脸上凿了七年。

“他死的那个月,”林晚低声问,“库上少没少人?”

铁锹停了半息。

“少了个临时工。开春来的,冬天走的,报名字是邻县的。再往下查,档案里查无此人。”

林晚拧上蛤蜊油的盖子。

“您手里,有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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