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温琏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有些惊讶自己竟然就这样动摇了。
“贫道之前就认出来那灾兽名为夫诸,这兽不仅能带来洪涝,还主牺牲。它将带走勇者的性命用以祭祀方才能止住洪涝。候爷,这里的勇者必是万夫莫挡之勇……这些寓意无外乎都是主将相殒命之说……”
“放肆!你竟然敢诅咒候爷?!”海镜听了感觉不好,这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他顿感不妙。不管这事情是真的假的,都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海镜……你可知道她说的夫诸是真的?”安定候将地上的刀拨了出来,架到了银沙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锋已经逼近她的皮肉,只要一个不小心就能割破女人漂亮的脖子。
海镜这会儿已经慌了神,他已经许久不做功课,先前师父教的那些东西早就已经忘光了,这会儿哪里敢直接了当地回答候爷的话?
抿紧的唇再加上惊慌的表情,海镜跟了安定候这么多年,安定候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刀又将银沙脖子边靠了靠:“所以……这祭祀勇者又是哪一位勇者?”
“贫道不知。”银沙摇摇头,本就是编出来的瞎话,怎么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安定候却是不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贫道是真的不知道。若是这勇者代表的是候爷,那么贫道愿意替候爷去死!”银沙深深地伏在地上,给安定候行了一个大礼:“候爷对贫道有知遇之恩,贫道没齿难忘,若是能以性命回报也算是我之幸事!”
“你要替我去死?”安定候像是听了个笑话,刀刃纹丝不动,他弯下腰,直视着银沙:“本候就是那个要被夫诸祭祀的勇者?”
“灾兽行事,凡人根本无法预判,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知道到底是谁。求候爷留贫道一条性命,若真有危机,便用我来化解。”
脖子上被架着刀,但是银沙却是一副无惧的样子,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安定候,似是哀求一般地说着想要献祭的话。
安定候皱着眉,垂眼看着跪着的道姑,他心中心中摇摆不定。海镜看出来了,想要开口时安定候一抬手,招来了两名侍卫。
“我给你十日时间,若是吾星府迎来吉雨,并无洪涝,那你就不要怪本候将你交出去了。”
随意污蔑祥瑞可不是什么小罪,若真要问罪轻则流放,重则砍刀。
安定候这会儿倒是没有吓唬银沙。
海镜非常不屑,但是他又不敢开口让安定候重罚银沙。
“谢候爷,十日时间足矣!”银沙没有让那两名侍卫碰自己,只是跪着给安定候磕了一个头,便洒脱地跟着他们后头去了。
安定候看她不哭不闹,心中对她说的话已经信了六成。
海镜见状,也看出来了安定候不会对银沙下死手,他现在只怕若是无雨,安定候再放过这个小妖精,自己只怕不得好过。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刚刚那两名侍卫,与他们耳语片刻后才站到一旁。
银沙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这家伙阴坏阴坏的,估计又没有憋什么好屁。
一路跟着侍卫走,看到侍卫往虎园走,银沙才知道这海镜想了什么坏主意。
这安定候府中有两处地牢。一处就是平平无奇的地下私牢,另一处则在虎园中。
虎园中不仅有虎还有其他野兽,比如鼍龙,也就是鳄鱼。
那地牢就在鼍龙活动的沼泽下,那地牢以特殊的透明材质为顶,人在地牢中一抬头就能看到上面的池塘,在池塘里活动的鼍龙与地牢中的人只一墙之隔。
银沙被推进地牢后,坐到枯草中抬头望着上方的景色,一头壮硕的鼍正在水中悠哉的游水。
“风景倒是不错。”银沙觉得这海镜阴差阳错办了一件好事。
相比起阴暗无光的地牢,显然这里更得她的心意。
一抬头蛊蛇从袖中探出头来。
银沙摸摸它的头:“外头可轻易见不到鼍龙,今日也算是托海镜的福,让我们开眼了。”
这牢中只有一张床板和一堆枯草,将枯草堆在一起,就当是床上,银沙倒在上头躺她。
今天白天在告示牌前面跟铁玄心演了半天戏,又去明月那里吃吃喝喝了半天,晚上回来又被安定候刀架脖子,她早就累了。
夜色深沉,候府渐渐安静下来。
温琏也休息了,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难得地做起梦来。
白雪皑皑,这里是当年大诏与锦西国的战场?温琏穿着厚重的兽皮袄子,外头还套着盔甲,他独自在雪地中行走,
他现在要去哪里?
大概是在梦里的原因,这会儿温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知道闷着头往前走。
锦西国的风景很奇特,山上是白雪皑皑,山下是四季如春。
军队为什么会上雪山?哦,对了,是要去寻一件宝物……
温琏的思绪被身后传来的声响打断了。
隐隐的象鸣,是锦西国的象兵?温琏握紧手中的剑,他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对抗那些庞然大物。
“何东?萧何?”他大声地呼喊着自己的副将,但是没有人回应。
象鸣声越来越近,温琏看到这庞然巨兽背上的金座空无一人。
金座旁边悬挂着几具尸体,那是象兵的传统,他们会把俘虏吊死在那里,以恐吓敌人。
不过象兵去哪里了?谁在指挥这头象让它进入到这雪山中对他进行追杀?
象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步一个深坑,无与伦比的体重让它在雪地中留下深坑一样的足迹。
待到那象走近后,温琏突然惊恐地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样的毛皮袄子和盔甲。
他伸手想拨开砍向那大象,但是他手下一空,陌刀呢?他的刀呢?!再抬头发现身上的盔甲也不见了,他一身绸缎寝衣站在雪地中。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寒冷,只有深刻的恐惧,因为他看到象背的金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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