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依旧在那里。
只是先前被成千上万“神像”覆盖的墙面,此刻只剩下大片大片粗糙、原始的岩体,以及……无数个深深浅浅、边缘模糊的凹痕,像是一个个被挖去眼珠的空洞眼眶,沉默地凝望着洞内。
但真正让她呼吸一滞的,是那些凹痕之间,或者说,是在原本神像轮廓的边缘、石壁天然的纹理褶皱里,新浮现出来的东西——
不是血泪残留的污渍。
是字。
一个个,一串串,一片片,是浓稠得发黑、仿佛刚刚从石壁内部沁出来的“血”书而成的字迹。像在极度痛苦下的疯狂抓挠,或是垂死者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诅咒。
笔画扭曲狰狞,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视线所及的石壁,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桃夭夭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她的眼睛似乎对黑暗适应了些许,又或许是那些字迹本身带着不祥的微光,让她得以辨认出最刺眼的几个:
“怨……”
“死……”
“生生生生生,复活吧……”
“锢……万世……不得脱……”
“血肉为祭……神魂永镇……”
桃夭夭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吸着,”这是什么?“
“起死回生阵。”
桃夭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脸色白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发颤:“楚扶苏在复活桃夭夭?那……退一万步讲,假如‘桃夭夭’没死呢?”
小九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淬了冰:
“丧失心智,神识不清,七窍流血,魂飞魄散。”
桃夭夭深吸一口凉气,她好不容易多活四年,难不成又离死不远了,甚至还是死既凄惨又难看。
她恐怕当务之急不仅仅是修仙大会阻止楚扶苏闪亮登场了,如今还要寻这起死回生阵法之人。
不过造此阵法之人估计也不用寻,楚府地下,除了楚扶苏还能有谁来。
桃夭夭思来想去归根到底还是要了结了楚扶苏才是斩草除根。
小九看着她想得入迷,怼上前问道:“桃夭夭没死吗?”
桃夭夭连忙回神打着哈哈道:“众所周知,她死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小九拽着铁链靠近她些许。
“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桃夭夭大脑有些缺氧,开始大口大口喘着气。
“哦,是吗?”小九道:“眼见为实。”
桃夭夭眼神飘忽不定:“若她还活着为何不回叶氏。”
小九道:“可能回叶氏也并不安全。”
小九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桃夭夭。
“或者说,她可能修为散尽,之前得罪太多人,于是隐姓埋名。”小九试探道。
桃夭夭脑子有些缓不过来,眼神晃着星星:“怎么可能。”
小九靠得愈发近了,两人呼吸交织,只能听见彼此心跳。
咚、咚咚、咚。
桃夭夭胸口的起伏变缓变大,有些力不从心,不知是不是阵法原因。
踉跄间,竟然径直倒在小九身前。
小九抬手去接,连带着咬破指尖,渗出的红血抹在桃夭夭嘴间:“求天之灵,赐我记忆。”继而望着桃夭夭道:“说吧。”
桃夭夭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说什么?”
“你见到桃夭夭死了?”小九问,“或者说你就是桃夭夭。”
桃夭夭眯着眼有些无力靠在石头上:“我亲眼看见她死了,被叶蓁一剑捅死的。”
小九引诱道:“然后你就钻进她的身体,侵占她的肉身?”
“胡扯,我没有,我明明是被强拉进去的。”桃夭夭渐渐没了控制。
“哦?怎么个强拉法。”小九问道。
桃夭夭忽然撑起了力气,一时清醒来:“什么强拉,你在说什么?”
小九见力道不够,索性将自己破掉的指尖塞进桃夭夭嘴中。
舌头抵着指尖,有些湿痒。
桃夭夭眼神愈发迷离,懵懵懂懂之间开始絮絮叨叨。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只小猫,特别可爱,每次我回家她都在家里接我,我还经常给她放猫和老鼠,整的她把我家电视都抓了一大道口子。”
“于是我到这边来也碰到一只小猫,跟我家那只小猫长得一模一样,白色长毛甚至名字都一样......”
“小九,我们那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能有工作,不像你们整天游手好闲也没人说,我当时好努力好努力可是我是江苏考生,考的一点也不好只能上个二本,也有可能是我脑子笨而且爱看小说吧。”
“后面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结果特别压榨,天天十点多下班,我就只有每天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小说才是最最最开心的时光。”
”但是,年轻人真的不能熬夜,你们修仙的也是,我嘎嘣一下就猝死了,猝死你懂吗,然后睁眼就在这个鬼地方了,其实我知道我灵力干涸我也想去学习法术不浪费她这尚好的天资,但是我穿的是桃夭夭啊,她人人喊打,大家都生怕她还存活在世上,我只好远离仙门......”
“好不容易过了几年自由自在的日子,其实我也蛮知足。”
“只是...你不知道,楚扶苏折磨我有多惨,我真的很想把他揍一顿了再死。”
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桃夭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估计快死了……你把我吃了吧……我的血肉里应该藏着不少灵力,你吃了我,灵力就会大增,就能出去了……”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丝哀求:“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出去以后,帮我揍一顿楚扶苏?他上次把我的手掰断了,还把我丢在这里等死……”
“我都要死了……你也不愿意答应我吗?”
她看着要死不活,说起话来倒是毫不停歇,一日,两日,三日,她才将自己记忆全部说完。
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小九听不懂,但如今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就是桃夭夭,但又不是桃夭夭。
小九拿出手指并擦干净她唇边的血液,桃夭夭的胡话才渐渐少了,可意识还是模糊不清,连眼都有些睁不开。
到最后,吐字甚至变得含混不清,大多数时候都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在剧痛袭来时,才会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呻吟。
小九没想到她这样弱,确实搜灵法几乎对搜灵之人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依照桃夭夭原来法力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如今这模样确实是换人了,而眼前这人好像是位对修仙一窍不通的废物。
小九有些头疼,若再不出手相救,桃夭夭的躯壳便离烟消云散估计不远了;可眼下他灵力被锁,实在无能为力。
过了小半月,洞内的寂静被小九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半昏半醒的桃夭夭打了个寒颤.
小九:“你能走近些,我们双修。”
桃夭夭以为自己是快死了出现了幻听,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眨了眨,虚弱地摆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行……我来这儿四五年了,知道你们修仙的……最在乎清誉……我不用你当我的炉鼎,你放心……”
她喘了口气,又补充道:“我死了以后,你喝了我的血,绝对能破阵出去……说不定还能一举突破,成天下第一呢……”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你知不知道怎么切断同生共死契?我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签了这个契约……我不想我死了,连累到她……”
“我说的是双修,不是炉鼎。”小九打断她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会死,好好护着自己这副身子,若有一点损伤,我叫你魂飞魄散。“
她张张嘴努力想再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下一秒,小九抬手拿出一颗通体泛红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异样的燥热。
“这……这是什么?”桃夭夭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小九没好气道:“春药。”
“其……其实,要是和你……我不用春药也可以……”桃夭夭命悬一线,说话还是没脸没皮、颠三倒四。
“噗——”一口鲜血从桃夭夭嘴里喷了出来,溅在石壁的血字上,与那些发黑的字迹交融在一起,竟像是给那些狰狞的笔画添了几分活气。
她艰难地回过头,视线模糊中,只看到小九站在原地,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冷而陌生。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刃,刃尖上还滴着温热的血——那是她的血。
不是双修吗,这是要杀了她?
小九握紧了桃夭夭淌着血的双手,嘴里念念有词。
遥远之巅天门山上,姻缘石多了两人的名字——楚扶苏、桃夭夭。
桃夭夭如今已无半点力气,只能任人宰割:“可以轻点吗,前戏可以好好做吗?“
小九险些被她气得发疯。
但却还是咬着牙,粗暴地将她扶起。
识海中泛起了一股子甜味。
小九低头望着怀中人无意识呢喃的模样,掌心的血契光芒愈发炽盛。
桃夭夭面目绯红眼角窝着泪,在一股栗子花味中苏醒过来。
刚刚她说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她不记得了,只是看着自己穿戴整齐,有些失望。
“你以后切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灵力。”小九叮嘱只是迟了一步,拴着他的铁链已然被桃夭夭一口灵气震开。
“啊。”桃夭夭有些害羞。
“双修不是你想的那样。”小九却又不知从何解释,“我和你双修一次,渡给你的灵力也便只能用一次而已。”
桃夭夭拍拍他肩膀:“这样啊,哦,那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你的,假如需要我会对你负责的。“
小九懒得与其多话,只是缓缓靠近,二人左手指尖蝴蝶闪烁。
桃夭夭盘腿大坐,稍微沉住气便可以感受到自己灵力翻涌,于是兴致冲冲:”哇,双修真好用,我虽然刚刚已经用完了你的灵力,但是我可以感受到周边环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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