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墨予蜷了蜷手指,掌心什么字迹都没有,但穆泽之用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了很淡的暖意。
真奇怪,没意识到这人是穆泽之的时候,她看着那张花脸就觉得可怕,现在却觉得有种别样的安心。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穆泽之一眼,示意他跟上来。
但在双脚迈出门口的那一刻,身边的人消失了。
她心又开始突突地跳,退回了房间后,见到穆泽之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个房间,似乎是镜中世界和人民剧场唯一能够交汇的地方,现实和幻象的交界处。
两人放弃了离开房间的想法,转而继续研究房间里面的布置,她走到那只半开的箱子前面,蹲下来掀开盖子往里看。
箱子里叠放着几件戏服,最上面是一件褪了色的水袖衫,翻了几下,没找到什么特别的。
她准备往侧面走,脚前面踢到了什么,垂头看去,是嵌在地板缝里的一枚铜片。
穆泽之蹲下身,用指尖扣住铜片边缘,试着撬了撬,铜片松动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撬起来。
他手上又加了些力,铜片边缘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缝,拿出来之后,才发现那其实是一枚钥匙,主体被藏在了地板里。
印墨予比画了门的形状,示意两人各自在房间里面找找看有什么暗门。
然后见穆泽之点头,却并没有离开去单独寻找的意思,而是还跟在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
她只得拉过对方的手掌,慢慢写下:“分开找,快一点。”
穆泽之抬眼看过来,也在她掌心写:“不放心。”
这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的意思?印墨予想从面前的戏曲花脸里找到什么表情,黑咕隆咚的,还是干脆放弃了。
于是开始两个人一起找,原先空间很大的屋子,这么凑在一起,反而觉得拥挤起来,但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拉开距离。
很快地,在一处角落的墙壁当中,通过敲击声,找到了一处回声明显不同的墙面。
穆泽之用指腹摸索着,很快找到了门板的缝隙,从里面透出来一股微弱的空气流动。
他撕开盖着锁孔的木板,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板没有应声打开,他用力推了推那扇暗门,侧身挤了进去,然后把门推得更开了些,让印墨予也能通过。
门的另一侧是一个小房间,大约三四平米,墙壁是深褐色的木板拼接而成的,没有墙纸。
房间中间只有两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椅面是深红色的绒面,已经磨得发亮,边缘的包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这个场景,看上去就是给他们两人准备的。
印墨予只站了一小会儿,就决定拉着穆泽之坐下来。
她原本觉得会跟从前一样,见到曾经发生过的事件出现在脑海当中,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了几分钟,仍然只有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如果是穆泽之真正的脸的话,那还有点养眼的作用,可看着面前这张涂着油彩的脸谱,实在很难做到不走神。
印墨予索性把目光移开,盯着对面墙上一道细长的木纹发呆。
话又说不明白,她正想着怎么表达,却又见到穆泽之在自己掌心写字。
“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从对方的黑眼珠里看出来一点疑惑。
这具身体,和穆泽之的高度身材完全不同,找不出半点相似的地方,加上突然出现,最开始她心里确实十分紧张和警惕。
但就在她准备溜缝出门时,注意到了对方靠墙的站姿。
右肩更靠墙,身体微微侧着,重心落在左脚上,那种姿态她见过好几次,就福至心灵地认了出来。
可这个解释起来太长了,还得写上一会儿。
而且她觉得如果只是靠一个姿势就认出来的理由,好像平时很在意他似的,显得自己有点傻。
她就摇了摇手:“出去说。”
在这么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印墨予见到两人的衣角都是堆在一起的,颜色相撞,却几乎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听见穆泽之这么问,她也有点好奇,在想假如自己没认出来穆泽之的话,他能认出自己吗。
这么想着,她就问道:“你看见的我什么样子?”
她忍着掌心里的痒,辨认出来穆泽之写的是“未鸣”两个字。
难怪,原来自己现在顶着的是未鸣的脸吗,印墨予往前凑了凑,想从对方的瞳孔里看看自己的倒影。
但光线不佳,只能映出个模糊的轮廓。
她撇了撇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然后提前预料穆泽之可能会问他在自己眼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就主动写道:“你是个花脸。”
印墨予坐直了身子,觉得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正想着要么在小房间里再找找有没有暗门隔间之类的。
还没来得及表述,就见穆泽之又开始写字:“抱歉,没能认出你。”
印墨予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不是因为他没能认出自己,事实上在幻境当中,就算没认出来她也并不会多想。
但穆泽之这种认真道歉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她要不是记忆力好点,说不定都发现不了任何可疑的地方。
印墨予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想出去吗?”她总算久违地听到了人声,来自未鸣,声音像是从脑子里渗出来的。
印墨予抬眼看了看穆泽之,他并没有接收到的样子,表情如常。
“你们里面只能出去一个人,另外一个要留下来,同是女子,我将这个选择题交给你如何?”
印墨予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试图在脑海当中和她讲话:“留下来的人,会怎么样?”
“继续待在戏院里,和我一起上台,也和我一起看别人上台。”
未鸣对剧场使用的还是老式的称呼,而印墨予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听出来她存在于此处的原因。
一开始她觉得未鸣是来自上个时代某个戏曲演员的灵魂,现在又觉得她其实是那个时代本身。
或者说,其实是剧场的一部分。
未鸣的本意就是要长久地保持待在剧场里,需要时不时听到新的唱段,需要感受到有表演正在进行。
据周经理所说,人民剧场以前还是有过很长一段辉煌的时间的。
生意好,来的人多,表演就更多,就能满足她的需要。
可在这个年代,人们有了更多的娱乐活动之后,这里的人流量就变得少起来,光从剧场现在的装潢就能看出来,估计每月也就几场大型的活动。
所以周经理听说节目组的合作之后才非常开心,她们过来排练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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