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
印墨予穿过后院的影壁,经过廊道,又转进一道爬满青藤的月洞门。
后方是一处更加僻静的宅院,青砖铺地,一棵老桂花树亭亭如盖。
她有点明白过来秦伟指的师哥是谁了。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穆泽之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他对面是头发花白的长者,身着素色唐装,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棋盘。
觉察到她的脚步,穆泽之放下茶杯,抬眼望来。
“又下棋呢,今天师父手气如何,赢过吗?”
“什么话!”庞明远吹胡子瞪眼的,“为师这是让着他呢。”
他转过头,印墨予总算看清楚这位庞老的长相,脸上的皱纹虽然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清亮有神。
面色红润,透着一股常年修身养性沉淀下来的平和气度。
穆泽之补充道:“老师是谦虚了,他才刚刚赢过我一局呢。”
庞明远手里还捏着一枚黑子,神色温和地朝她点头:“小姑娘,过来。”
印墨予依言上前,先朝他道谢:“庞老,谢谢您愿意让我来这儿。”
“泽之这孩子难得开口,要谢就谢他吧。”
穆泽之回道:“早就谢过了,快坐吧。”
庞明远察觉他明显护短的神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看来这徒弟还真是转性了。
四人就围坐在石桌旁,在场的人,穆泽之不必说,秦伟今天带着她制作泥塑,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只有庞老,印墨予摸不太准他的态度。
是她的疏忽,今天第一次见面,应该要提前准备礼物的。
她正有些局促,庞明远却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拘礼:“来了就是客,我听泽之说,你现在是在拍什么电视节目?”
印墨予点头:“是选秀节目,就是每期都需要舞台表演,最后会淘汰一批选手,决出最终出道成团的节目。”
“那这跟泥塑有什么关系?”庞明远不太理解这些。
“您就当是额外的宣传传统手艺的节目,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些老手艺的魅力,也能让年轻人觉得并不遥远。”
庞明远肯定道:“这个说得倒是对,现在年轻人愿意接触泥塑的,比起从前确实不多,你是怎么想到要过来的?”
“受了穆老师的影响,我觉得他的作品很有感染力,就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感受到那种温度。”
“这样啊,泽之这孩子悟性好,我确实没什么可教的了。”
秦伟在旁边追问道:“师父我呢,虽然跟师哥比起来差点,但是不是也算个可造之才?”
庞明远哼了一声:“虚有其表,嘴上功夫倒是练得不错。”
秦伟嘿嘿一笑:“师父这话说的,我这张嘴虽然笨了点,但心是诚的嘛,而且我现在带着外面那几个学徒,也算没给您丢脸吧。”
他极有眼色地又添上一杯茶水。
庞明远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扫过旁边目光交汇的两人。
他松了松肩膀站起身来:“不玩了,在棋桌上坐久了,骨头都僵了。”
秦伟连忙起身扶住他:“那我带您回房间休息。”
“休息什么,去前院活动活动筋骨。”
“得嘞。”
秦伟扶着庞明远往前院走去,石桌旁只剩下穆泽之和印墨予两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树梢传来的几声虫鸣。
“在看什么?”穆泽之注意到她在院子里面游移的视线。
“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的,这里还有后门吗?”她有些好奇,刚才庞老他们离开时走的是正厅的方向。
“有侧门,不过我昨天晚上就进古镇了,这里有客房。”
“哦……”
“我看见路透了,”穆泽之突然开口,“你们去露营。”
“是季临带着我们去的,大家玩得挺开心的。”
“你们合作顺利吗?”这是穆泽之又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路透图是季临的粉丝拍到的,他在那些图片里面见到了两人背靠背的几张图片。
季临的手随意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姿态从容,明明是静态图,他却莫名看出几分熟稔。
“嗯,偷偷告诉你,我们组的表演分数最高,你记得保密啊。”
印墨予眨了眨眼,导演有交代在节目前不能传播,但告诉他应该没关系,他不会到处乱说的。
穆泽之垂下眼:“那就好。”
“对了,我其实今天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讲,是关于我和季临的。”
印墨予原本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他和绒绒的存在先跟外联部报备下。
他们综合整理关于绒绒的信息,肯定比自己要快上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见到穆泽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神色,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咽了回去。
他这是……想问什么吗。
“你怎么了?”
穆泽之搓了搓放在膝盖的手指,原先他觉得季临不过跟自己一样,只是节目的嘉宾而已,而且才只有一期。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跟印墨予关系变得这么亲近的。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加上对她要讲的话的不确定性,让他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找到适合自己的立场:“决赛没剩多长时间了,还是得专注在节目的训练上才行。”
印墨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的状态。
“我现在很有信心,成团夜的曲目也已经确定下来了,只要按部就班地排练就好。”
她紧接着开口:“其实我是想跟你报备一下季临和灵兽的事。”
灵兽?穆泽之微微蹙眉,意识到自己可能误解了方向。
印墨予点头:“我也是这几天才了解了关于他的真实情况,以及一些他家族传承的体质……”
她把关于季临身世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地跟穆泽之都讲清楚。
包括露营那天,季临带着她躲过代拍,去到山林深处独处的事情。
穆泽之发现,他得知真相并未自己先前误解的那样之后,反而并没有感到轻松多少,而是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才只认识几天,就能建立起这样深厚的信任,甚至愿意将如此隐秘的家族秘密和盘托出。
那个季临,究竟为什么对她卸下防备。
而面前的女生却还在侃侃而谈着,压根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印墨予总算讲完了关于季临的过往,因为答应他的事,就问起穆泽之关于绒绒的种族。
“上次去见未鸣的时候,我其实在档案室翻阅了几本古籍,只是绒绒现在还是幼年期,很难准确判断。”
她讲完话,见到穆泽之又沉默了,“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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