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四十分钟后，印墨予看着闪送小程序里的地图。
快递员距离自己只有十几米的时候，就提前在玄关处等着了。
门铃响起，她几乎是同步开门。
“你好，印小姐是吧，报下签收码。”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印墨予接过来，抱到地毯上坐下，拿出美工刀。
划开上面的胶带，还没来得及打开盖子，就有小小一团黑影顶着盖子，跳到她腿上。
印墨予愣了一下，把它提起来。
那是一个捏好的小泥人，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圆头圆脑，五官只刻了一双眼睛，但惟妙惟肖的，看向她时还眨了两下眼睛。
印墨予手颤了一下，险些把它直接丢出去。
几秒后才把泥人又托在自己的掌心，仔细端详起来。
这泥人她上次在朗滨的老钢厂见过类似的，不过那个形状要修长些，动作会更灵敏一些，还带着点攻击性。
是穆泽之散在附近探查情况的。
而面前这个，圆滚滚的，看上去非常无害。
更是完全不会让人提起警惕心，印墨予试着捏了捏它的脸。
软乎乎，双手向上想要抱住她的手指，可无奈胳膊实在太短小，只能勉强蹭到她的指腹，又急又努力地上下扑腾。
印墨予忍不住笑出声来，自己把手指往前挪了挪。
她看向箱子里其他的物品，有些是祛除邪祟的符咒，边缘用朱砂描绘了细致的纹路。
有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铜铃，她试着摇了下没有声响。
举起来后能看见里面是有响铃的，大概是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出声。
还有个香包，深褐色，凑近能闻到某种淡淡的清香。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了纸箱当中每个物品的用途，字迹工整利落。
印墨予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又确认过当中没有讲到这个小泥人的。
她把跟自己一起在看卡片的小人脑袋往旁边一扒拉。
“怎么没写你，你有什么用，不会是偷偷跑进去的吧？”
小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似乎是想表明它被捏出来后没有赋予开口说话的这种功能。
然后手舞足蹈地比画了一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又在地毯上小跑了半圈。
印墨予看了半天，有点明白了。
“你是说，你也要跟我一起去九盘山。”
小人猛猛点头，刚才运动太多，又一屁股坐下来，瘫软在地上。
“你这么弱，我可不想带个拖油瓶上山。”
印墨予嘴上嫌弃，却又把它圈起来，放在了更软和一点的沙发上，平视着跟它讲话。
她能想象出来穆泽之在捏出这个泥人的画面。
大概是坐在他部门的办公桌前，那么多精细的作品他都完成过。
这么简单的造型，肯定是三两下就捏好了的。
又偏偏在眼睛上多描了几笔，像是怕她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似的。
印墨予把手伸到小人眼睛前几毫米的位置，却见它稍微弯了弯身体，把脑袋凑了过来。
这个小家伙，她嘴角勾了勾。
“还挺会撒娇的。”跟某人不一样。
“我去的路上带着你，但是有别人在的话你只能在我的书包里当个摆件，万一被人发现你会动，我可没法解释。”
小人双手比了个叉，又伸手朝她身上指了指。
印墨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居服，试探着问：“你想待在我的口袋里？”
小人用力点头，抬起短短的小胳膊比了一个敬礼的动作，像是在承诺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印墨予无奈地笑笑：“好，我把你放口袋里。”
*
九盘山坐落在城市边缘，到长岭市的高铁站后，还得驱车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
尤其高速公路还在建设当中，大部分都是崎岖的盘山老路。
那边旅游业还不太发达，只近两年被徒步爱好者发掘，过去的游客才算是稍微多了些。
但印墨予听租车师傅讲，那边的基础设施还是很落后。
师傅姓李，是她决定出发时联系好的，本地人。
平时在周边一个县城经营一家烧烤店，偶尔会跑几趟长途捎带客人。
九盘山地区有那么一两个山脉去徒步的人多些，渐渐地当地居民就组织了这么一个接客的微信群。
李师傅就是其中之一，他对周边路熟，加上开车稳当，还是得过不少驴友的好评的。
印墨予那天就是刷到这个评价，问了一嘴正好今天空着，就下单约了他过来接。
“上个月底是赏秋游客的高峰期，山上红枫正好，我一天能接上两趟人呢，夜里才能回家，这个月倒是冷清了不少，进山的人少。”
李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她：“不过我今天来接，才知道你是一个人，其他伙伴什么时候到，如果你先到的话，可不能一个人进山，虽说现在山上有之前队伍绑的路标之类的，但万一走岔路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我朋友是明早到，今天我先去镇子上住一晚，会等他来了才一起出发的。”
九盘山下有两三个相邻的镇子，距离山脚最近的是西户峪镇。
也是游客们最常落脚的地方，镇子不大，从东到西主街上分布着些旅馆。
余下的民宿，则多数是建在旁边的寨子里，有些在山坡上，视野也好。
“民宿已经订好了是吧，选了哪家？”
“不是民宿，算是我朋友之前认识的朋友，他家有几个空房间，算借住。”
其实是季临爷爷的朋友，后来他们举家离开九盘山后也没断了联系。
再到他们这一辈的小辈，那家的孙女苗笋儿小时候生病，来北仓求医，还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
两人这么多年虽然不常见面，但还保持着通信。
每年苗笋儿都会寄些本地的土特产给他，去过北仓游玩的几次，也是季临负责接待的。
李师傅点头：“是熟人就好，要是以后你还有过来的打算，也可以去我表弟家的民宿，他们去年才新建的客房，环境也不错的，阳台就能直接看见山景，早上起来云雾缭绕的，等会儿我把他微信推给你啊。”
“行啊。”印墨予应了一声，目光便投向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他们驶离长岭市高铁站已经一个多小时。
远处入目可见的，已经是绵延不绝的山体。
听师傅讲从前这里交通更是不方便，想从长岭市内到西户峪镇的话，得要将近七八个小时。
多亏后来政府修了一段穿山公路，才算是大大缩短了来往的时间，也让九盘山的风景能够被更多人看见。
印墨予有些好奇：“李师傅，那除去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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