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白昼慢慢缩短，清晨的雾气变重，教室里终日弥漫着纸张与墨水的味道。
重点班的节奏越来越紧凑，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大课间短短十分钟，除去跑去洗手间，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被刷题、订正作业占满。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并不会彻底喧闹。一部分人趴在桌上补觉，一部分人围在一起讨论题目，剩下少数人小声闲聊娱乐八卦。
林晚星坐在第三列第四排，身后就是沈寂。
经过抽签重新排座，前后桌的位置固定下来，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轻易拉近。
沈寂的课间，几乎是复制粘贴。
别人下课放松、说笑、伸懒腰，她永远伏在桌面，埋进习题或者错题本里。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侧脸安静冷白，笔尖在纸上沙沙不停，仿佛不知道“休息”两个字怎么写。
她很少抬头，极少主动说话，除非有人拿着习题过来请教，才会简短说上几句解题思路。
其余时候，周遭的热闹都与她隔绝。
这天大课间，窗外秋风卷着金黄的梧桐叶飘过窗台。
林晚星写完课堂遗留的几道选择题，伸了个懒腰，肩膀微微发酸。
她犹豫片刻，转过身子，胳膊轻轻搭在沈寂的课桌边缘。
“沈寂，歇一会儿吧，连续上两节课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教室里其他人。
沈寂笔尖顿了半秒，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数学错题本上，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我把这道题整理完。”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晚星顺着目光看过去，错题本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道错题的错因、思路、变式全部梳理完整，字迹清瘦利落。
“课间就十分钟，不用这么赶的。”林晚星笑了笑，随口找话题，“对了，下午体育课，听说要测八百米，你体能吃得消吗？军训就看你一直硬扛。”
这是很日常的闲聊，无关学习，只是同学之间普通的关心。
一秒，两秒。
身后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沈寂没有接话。
她像是没有听见这个问题，继续低头抄写错题，指尖握着黑色水笔，一笔一划，神情专注。
空气微微静下来。
林晚星悬在半空的话，就这样落了空。
这不是拒绝，是沉默。
不反驳，不搭腔，不给出任何回应，用沉默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林晚星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窘迫。
她也明白，沈寂不是故意针对自己。对待所有人的闲聊，她大多都是这样回避。
旁边两个男生打闹说笑跑过桌边，撞得课桌轻轻一晃。
林晚星轻轻收回胳膊，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再强行找话题。
“那你先忙。”
说完，她安静转回身。
桌面上摊开练习册，可心里却有点闷闷的。
明明坐得这样近，一墙课桌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
身后沙沙的写字声持续不断。
沈寂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错题之上，只是笔尖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纸上的笔画微微加深。
她听见了林晚星说的每一句话。
八百米、体育课、休息一会儿。
这些松弛的话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从小到大，家里没有人跟她聊这些。父母只会问分数、问作业完成度，不会关心八百米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闲聊、打趣、分享日常，是她完全陌生的社交。
她害怕多说多错，害怕闲聊浪费时间，更怕一旦习惯这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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