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离开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维安就满是得色地进屋回话。
“我带人远远护着,少夫人没察觉。”
王昀林望了望天色,觉得她才出门没多久似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看着她进了门的?”
“当然,”维安拍胸脯保证:“我看着邵家邵青站在门口等着的,接到了少夫人才兄妹一块儿进去。”
“要不说呢,老太傅是最会教人的。邵青站在那儿,远远望着便是人中龙凤的样儿。您知道我是最怵读书人的,但他不一样……”
他的半脸崇敬之情在撞见自家主子似笑非笑的冷眼中,僵了个彻底。
维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为是用错了词,“我又哪儿说错了?”
王昀林哼哼道:“是啊,老太傅三任帝师,自然是最会教人的。我和皇子们自小也是跟太傅身后读书,就没成那人中龙凤样儿是不?”
“您说的哪里的话!您自是骏马,和邵青那种读书人不一样!”
维安急着反驳,却张大了嘴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话。
脚一跺:“您是世间顶好的!要不然太傅怎么能同意少夫人嫁给您呢,自然您在老太傅心里也是过了关的。”
王昀林果然松了神色,邵焉也说他在她眼中是举世无双,任何男子都比不得的。
维安的优点不算多,但却是个实诚人,惯会说老实话。
他抻着胳膊让维安扶他起来走动,“我问你,怎么去得这么快?她一路急着赶路?”
王昀林刚刚叫人来问了,才知晓过去几年邵焉除了年节会回家,平时很少回太傅府。
大概是如今他回来了,她在寻常日子里也能师出有名般带着礼物回家去探望。
维安这次仔细想了想才回话,“没有啊,正巧南街热闹,马车行的并不快,少夫人还招手买了个糖人。”
“就隔着三条街,自然是不费什么时间的。”
王昀林只接亲时候去过一次邵府,那天吵嚷嚷的也不明白到底隔了多远。
闻言方满意道:“嗯,是离得近,往后她想家了,随时回去也是便宜的。”
他想,就隔着三条街,他以后也能时不时路过进去讨杯茶。
“三条街……”兀自念叨着,终于想起不对劲的地方。
维安却还顺着接话,他自然知晓主子出行不是马车就是骑快马,对城中各府所居何处不太清晰。
“是,太傅府在出了宫后正道往南,那边热闹,许多人家都住那一块儿。咱们府是当年老国公选的地,偏北一些。”
王昀林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虽对朝中各家所居何处不是很清楚,但对几个皇子府却熟悉得很!
皇子们出宫赐府的时候,那几位为了表孝心或是为了进宫方便,选的地都离皇宫不远。
唯有七皇子,说自己喜静,选了个依山傍水的好地。
从前在七皇子府里的时候不知谁问了一句,“你府中后湖那么大一块儿地,怎么不种些荷花观赏。”
七皇子答:“那湖不算在当初父皇赏我的府地中,舆图上也并未画出这里有片湖。我对着舆图看才发觉,这块地竟画成了后面那座山。湖东面接着太傅府,谁也不好独占了去,便成了两家都不管的湖了。”
那时大家年纪尚小,七皇子与邵焉之间的事也没有像之后那般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诸人只附和着:“那倒是。”
王昀林心里生起一把火来,只觉得自己被玩弄得可笑又可怜!
两府又分属不同坊,舆图上只能看出有天然山脉相隔,寻常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两府离得极近!
若不是他记忆力非同常人,想起这昔日旧话,恐怕也不会反应过来!
王昀林只觉上当受骗,那股无名火熊熊燃起,利眼看向蒙在鼓里的维安,甩了他的胳膊恨道:“蠢笨的东西,你出去!”
可升起的疑惑像万只蚂蚁似的爬在心里,抓心挠肝地难受。
王昀林又没好气地叫住人,“你再去邵府,悄悄的别让人看见,看她是在家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若有心相见,谁说隔着个湖就是难事了?
难怪早膳时才突然提起要回家,谁家夫人有心回娘家,不是事先说好了,两府都做好准备的?
这样临时起意,大抵是有人邀约突然。
王昀林回想着,甚至觉得她说话时的表情都有古怪。
他想不明白,竟这般放不下旧情人,为何还对着他似一往情深?
还是有的人天生就可以心有二意?
他想到头痛都不明白女子的事怎么会这样扑朔迷离,让他看不清真面目。
好在维安很快就带来了答案。
他还算会做事,大概还在那亲自盯着,只让人送回个传密信时所需的信筒,上有封蜡,若被打开定有痕迹。
王昀林盯着那完好的封蜡,是雄鹰展翅的图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无声收起。
罢了,就算她行有不端,他这般让人跟踪、行密探之事,又算得上什么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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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焉乘船,好奇这湖面为何冬日也未结冰。远远望见隐在雾中的湖心亭,她心里有了猜测。
邵府与七皇子府隔了一个湖,在许多年前一直是荒废的。
直到几年前,才暗中修了这亭子,藏蓬舟于深处。
若有要紧事,长兄邵青也会与七皇子在亭中商议。
在邵焉偷听到秘事之前,整个邵府都不知道七皇子实为邵青的生母、太傅府一夜之间“暴毙”的先夫人所出。
邵焉后来想,或许父亲心里也会有猜测,但却不能宣之于口。
是她不懂事,逼着所有人都只能直面这件让人羞辱、痛苦的事——七皇子邱隶,与邵青,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甚至,甚至有可能是同父同母。
但这只是邵焉心中胆大的猜想,她不敢对任何人表露出来。
在那之后,整个邵府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成为七皇子的最大助力。
不是不忠君,也不是因圣上夺臣妻生了愤恨。
无关其它。
只因在皇帝心里,早就先入为主地将七皇子与邵府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已无端受了这冤枉,何不让此事成真?
邵焉记得,在她讲心底想法与祖父说出来的时候,祖父一声不吭,罚她去跪祠堂。未说几日。
邵焉跪了两日,不吃不喝,以表决心。
等她昏倒醒来时,祖父站在门外问她:“你可知为何罚你?”
她倒是心里明镜似的,扯着笑恬不知耻:“您气我将女儿家的婚事做赌注,把自己的终生大事不当回事。”
“你和我说的话就当我没听过,旁的事自有我和你父亲、你兄长慢慢商议。”
邵焉拖着虚弱的身体下榻,跪倒在地:“祖父聪明了一辈子,明哲保身这么久,为何刀架在脖子上了仍不敢搏一搏?”
“孙女亲耳听见的话您也不信吗?太后与圣上,早就提防上了我们!便是不为自己,祖父是忠君爱国之人,十皇子年岁不大便施暴成性,您老安心看着江山教到这样的人手中吗?”
“总归孙女是嫁不成七皇子的,宫里不会让我们家成为七皇子的姻亲。孙女想了多日,忠国公府是最好的选择,门第配得上,咱们又素无往来。国公府四郎样貌好,对外只说是孙女心生爱慕,宫里也不会起疑。”
“国公府掌兵多年,孙女自信能够拴得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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