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是十四岁那年无意探听到旧事的。
太后病重,圣上又是极讲究孝道的人,恨不能亲侍在旁。
后宫上下便卯足了劲儿表孝心。
她也常陪着五公主在全福殿随侍太后。
五公主娴宁与邵焉同岁,也到了快议亲的年纪。
娴宁不算受宠,母妃淑妃虽居高位,但年龄渐长容色渐衰,一年也见不到圣上几次。
娴宁心里清楚,一旦出现需要对外结交外邦、对内笼络朝臣的局面,她会是几位公主中被考虑、被舍弃的第一人。
娴宁日夜悬心,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自己对婚事的担忧,如花的年纪被沉重心绪折腾得面黄肌瘦。
北疆打败仗的消息传来,更让她神思忧虑,常夜半难眠,拉着邵焉下棋。
听说前朝已有言官提出要遣议亲使去北疆……
邵焉与五公主日夜相伴,当真情深意笃。
不忍她再这样自我糟践下去,便想了个办法,“有关公主婚事,贵妃与太后娘娘一定知情,说不定就会有什么话传出来。”
邵焉兵行险招,一棋将心不在焉的五公主吃死。
她伸手打乱对五公主来说已成死局的棋盘。
坐到娴宁身边悄声:“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全福殿里捉迷藏吗?那个放朝服的柜子后,有个我们无意间发现的空箱子,到现在也无人知晓。”
“我钻进去,趁着这阵子全福殿里人来人往,贵妃也每日陪在太后床前,说不准就能听到什么消息。”
娴宁一听就面色死白,仿佛已经看到行迹败露的场面。
她只知摇头,“焉儿,我是胆小怕事的。这招太凶险了,万一被发现你我都逃不了干系。”
“而且那个箱子那么小,小时候咱们身量小,可以两个人躲在里面。但当时没人找得到我们,憋闷半天,还是受不了才主动从柜子里出来。”
“你躲在那太辛苦了,万万不行。”
邵焉却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握住娴宁的手,目光坚定。
音调轻轻,在夏日里如清风般舒缓了女孩不安定的内心。
“娴宁,婚姻大事上不能马虎,更不能委曲求全。咱们拼全力去和圣上争一争。你母妃还是淑妃,你兄长又是圣上看重的七皇子。还有我,我家里父兄、祖父都能帮的上忙。”
她用剖心一般的忠诚,企图传递些力量给面前这个瘦小纤弱的公主。
许是邵焉的心志坚定感染到了五公主,她终于点了头,轻轻抱住邵焉,“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选了你做我的伴读。”
邵焉笑着说出秘密,“公主,是我事先探知,几位公主里你性子最好,才故意在那日戴了你喜欢的兰花作饰。”
娴宁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那时你才七岁!”
邵焉在光下回头,烛火照亮在她秀挺的侧颜上,光影闪烁中,娴宁忽觉自己似从未认识过面前这个外表娇柔,气质娴静的太傅家的小姐。
她似,勇敢无畏的女将军。想自己不敢想的,做自己不敢做的。
“从小祖父就教导我,女子想要的,也可以靠自己去争。”
“当时我只想到五公主身边。”
娴宁受了蛊惑一般,下榻挪步到她身前,两双手交握在一处。
“嗯,这次我们就去争一争!”
邵焉躲了两日也没听到有用的,太后却总在短暂的清醒中关心嫁入忠国公府的永安公主。
重复着那几句话,“忠国公府的大爷去了?”
“哎,我见过,是个好孩子。皇帝要好生安抚,莫伤了臣子心。”
“永安身子还好吗?把下面贡上来的好参送去给她,我这儿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哪还用得着那么多。”
贵妃满口应着,却在太后熟睡后站在屏风后不满:“忠国公府也值得她日日记在心上?”
“太后问起来就说永安公主好得很,东西都送过去了。别露了馅。”
她忽得又想起一茬,面露凶光地直视着不远处。
把箱子里透过雕空花纹看着室内动静的邵焉吓得浑身僵直,只觉得贵妃的目光与自己的偷视撞了个正着。
贵妃悠然踏步走近,尖细的长指甲刮着柜门。
邵焉屏住呼吸,后襟已被冷汗浸透。
咔嚓咔嚓,像卷了刃的刀口摩擦着她的脖颈。
贵妃忽然又收回手,对着光欣赏起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听说永安生的那个小子今日又和皖儿起了争执?”
宫人小声回话,“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九皇子弄污了国公府四郎的画纸。两位主子吵了几句,刚动手就被拉开了。”
邵焉想,不是的。
是九皇子先讥讽国公府无用,在北疆打了败仗,可见往日都是虚名。
王昀林气不过才与他动了手。
她还未深想下去,便听贵妃高声厉喝:“两位主子?!”
宫人面上已印上贵妃的掌印,红宝石狠狠划过,留下一道骇人血痕。
“他国公府的算个屁主子!”
“目无尊卑的混账东西!等太后去了,我看谁还护着他!”
少顷圣上又来看望太后,太后刚用了药,正是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候,可这日对着圣上却没几句话。
良久,太后屏退宫人,偌大的殿中只剩荷花盘中的滴水声声。
“我知道你喜欢邱隶,这孩子聪明懂事,我也喜欢。”
“但你可还记得他的出身?可还记得你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邵焉看到圣上跪地膝行,头埋在床边。
“儿知晓,儿的皇位来之不易,是母后与外祖一手扶持。”
太后气得用玉枕砸下去,圣上躲都没躲,无声等待血从额角流下。
“你心里恨极了我是吧?!”
“当初我把那个女人弄死,你就记恨上我了!”
圣上伏地,“儿臣不敢。”
太后躺着急促地喘息,“我也实话告诉你,我有意放出声去,让他们猜想我是要把邵焉赐给邱隶。”
“太傅府没什么反应,乐见其成。我才敢真的放下心来,这说明隶儿确实是你的骨血。你知道我一直疑心,当时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
“母后!”直到此时,麻木已久的圣上才有了哀恸之色,站起身来痛苦地吼出一句。
似警告,似妥协。
太后静静地回望着,许久才又哭又笑,形如疯癫:“都怪我,怪我当时给你挑了个年纪大的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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