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你应该告诉我的,”Sam说,有种令人心碎的东西在他的眼神里摇摇欲坠,“你应该告诉我让我知道……至少不应该全部瞒着我。”
他们站在黄眼恶魔的尸体边。Dean有些抗拒地转过头:“拜托,我们刚刚杀死了这个恶魔。”
“……”
“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庆祝吗?”
Sam固执地盯着他。Dean投降了:“好吧好吧,我的错。”
“你就为这个道歉?”Sam的语气轻而急促,“你根本不知道我生气的是什么。”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的责任!”Dean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抬高声调。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从你出生开始就在这么做,John可以说我,Bobby骂我混蛋,随便他们怎么说都可以,”他紧咬牙关,“只有你不行。”*
Sam在他的眼神中感到无可动摇的悲哀。
“不是说这个,Dean,”他有些疲倦地转过目光,“我没有生你的气。”
Dean仍然怒气冲冲,收拢了所有的防御将尖刺对准他。那股悲哀开始滚过Sam喉咙。
“我恨你,”他忽然这么说,“我真的恨你Dean。”
就像扬起了一片沙尘,空气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Sam头重脚轻,他好像在随无底的深渊往下坠,可他还在这里。
Dean的神情却不再像先前的那么恶狠狠。
他仍在辩驳:“因为你没法知道,”
“你死了,你死在那里,Sammy,我能怎么办?那太突然了,我跨过半个州找你就看到你死在我眼前,除了十字路口我没有办法。一旦有其他任何钻空子的行为你就会死!你以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付出过我的灵魂,我只是不想让它再被恶魔毫无意义地白白取走!”
“可你怎么能让我承受这一切?”Sam几乎与他同时开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亡吗?”
他没有听Dean说的,出口的质问更像自言自语,可他看起来就要流泪。
注视他的眼睛,Dean无法再说出别的话。
“我很抱歉,”他只能重复,“我很……抱歉Sammy……”
“你不知道,”Sam看着Dean,“你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
“之前John要杀我,现在你要救我,你知道这两件事是一样的吗?”
泪水安静地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
“你说什么?”Dean的内脏都被那亮晶晶的液体绞紧了。一方面他在随Sam的落泪而抽痛,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种巨大的惶恐,为了不知会发生什么的下一秒,为了Sam即将出口的话。
不要说。
他受不了。
但Sam还是说了,“你根本不是所谓的为我好。”
“你没想过我就不会为你做这些……”他像利刃一样吐出能够劈开他的话,“你没有想过,对吗?你救我一次又一次,牺牲一切不管我怎么想,可你是我哥哥。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强烈的恶心泛上来,Dean在晕眩中感到恐惧。
不要说。
但是不要说、不要说,唯独后一句千万不要——
“我不需要这个。”Sam又开始落泪,“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不是我哥哥。”
***
比这更早些时候,Sam坐在副驾,Dean在开车的间隙望向他:
“谈一谈?”
“怎么说,”Sam有点好笑,“之前是我来找你,现在就轮到你找我了。我们是两只浣熊吗?”
“两只浣熊怎么了?”Dean已经开始熄火停车。
“会互相搓澡。”Sam说完就被自己的无厘头逗笑了。
Dean也笑,车门合拢的声音挡住了他的笑声。两个人一起走到外面,旷野漆黑而安静。
“好吧,”靠在Impala车头Sam问,“你想谈点什么?”
“你以前挺不爱洗澡,”Dean反而继续起之前的话题,“一到那时候你就问问题,水为什么是热的?泡泡为什么飘起来?你知道我特别烦这个。我拿了小鸭子让你玩,转头就看见你把小鸭子塞嘴里,噗叽噗叽的全是水。”
Sam想了想,遗憾地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当然,那时你才这么点大。”Dean的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姿势。
“后来轮到你嫌我烦,说我在浴室里打扰你,非要把我赶出去自己洗。”
“那然后呢?”Sam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你碰上了水妖。”
“水妖?”
“不记得了吧?”Dean十分揶揄地对他笑,“我冲进来你都快没气了,鼻子里全是头发。后来你就不敢在浴室里一个人,我吓唬你要走你还哭。”
Sam摆出他那张bitch face。
他现在当然敢一个人洗澡——说实话,他更无法想象和Dean赤身裸体在浴室相对是什么样子,他开始怀疑Dean说的那些也全是编的,反正过往发生了什么只有他知道。
他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你还记得小丑吗?”
“当然记——哦,我忘记了,”Dean故意说得十分夸张,“吓哭过那么多次,你是说哪一次?”
Sam这次没有对着他哥翻白眼:“游乐园,你抱怨我搅黄了你的一个约会。”
“我的约会也很多,”Dean说,“你就不能再加点信息,比如什么时候?”
Sam显出比较明显的犹豫。
“不是哪次,”他说,“我想我可能说的是每一次。”
Dean随着这句话噤声,Sam望去,发现他正直勾勾盯着鞋尖。他最初找他要做什么?Sam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他们停车的动机。
他说Dean,当时你真的很喜欢她。
“那个女孩后来跟你分手了,因为我在游乐园里看到了一个小丑。”
Dean顿了顿才说:“我真的不记得了。”
“真的”用力过猛,反而显得他更像一句假话。过了一会Dean又补充:“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弟弟,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只有你不用这么想。”
他只说这一句,好像这样就能给所有的牺牲找到理由,在这个神圣的十字架下所有让步是允许的,所有殉难是应当的。
Sam险些脱口而出:如果我不是呢?
如果你不是我哥哥,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惦念我、照顾我?
“Sam?”看到Sam低低地盯着鞋尖发愣,Dean拐了拐他。
Sam转过头。
月亮在这个时候升起来,光辉均匀地照亮云层。它也慷慨地点亮Dean的眉角、鼻尖,他哥一直是很漂亮的一个男人,烂到发指的搭讪技巧却永远无往不利的唯一原因是他那张脸。
但Sam知道更多,他和那些萍水相逢的女孩不一样,他从出生开始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Dean,记住的第一张就是他的脸。
今晚的月光偏爱他,将卷翘的睫毛、碧绿的眼睛、微抿的唇峰,一切细节纤毫毕现。
Sam又涌起那种悲哀。他没和Dean说,他想过假如自己没出生,Dean是不是会活在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有家人、爸爸妈妈、雪白的大房子和碧绿的草坪。他在不存在自己的幻想中注视Dean的脸,不知道为什么,Dean的视线也没有挪开。
然后他迟缓地、虚幻地就像在空中漂浮一样问他,“Sam?”
Sam没有开口。
他一眨不眨,就这样静止得宛如一个大型雕塑,被他注视的人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又说:“Sam,”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Sam终于开口:“怎么了?”
月光披洒在他身上,他像世间的第一座神像。
Sam似乎突然被从这个场景中抽出去,观赏自己上演的剧目。在那个夜晚,在夜风和星群下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预兆,那种预兆势必不可挡地将他的生活推向深渊,但他不畏惧、不抗拒,因为那就在他的生命里,是他的必经之途,而他已经对此惊慌失措甚至逃避了二十三年。
3
Dean皱着眉,眨眨眼似乎对现下的情境有些不解,Sam又想笑了:他的哥哥就是这么一个对浪漫过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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