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股混着汗水的热浪扑面而来,还捎带着半空中飞掠而过的一只白袜子,“啪”地擦着埃利亚斯的肩砸在门框上。
宿舍刚结束训练的少年们正闹得人仰马翻。
沾着草屑的球衣被随手甩在床沿,有人脱鞋时顺手把袜子往对面床位扔,扔偏了就惹来一声笑骂;
球鞋歪歪扭扭堆在门口,最上面还压着半瓶漏了点气的运动饮料,黏糊糊的甜香混着汗味、皮革青草气在密闭空间里发酵,是少年人独有的莽撞鲜活,也让埃利亚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卢卡,你的护腿板再扔我枕头,我就把它塞你球鞋里闷一晚上。”塞尔维亚的高个男孩约万拎着个塑料护腿板,面无表情地往斜对面扔回去,精准砸在卢卡屁股上。
卢卡正毫不在意地往床沿一坐,抓过毛巾就往脸上糊。
浅金色的软发被汗水浸得一缕缕贴在额角,后颈的球衣湿得透透的,贴着纤细的脊背,连脖颈处的皮肤都泛着运动后的薄红。被护腿板砸了也不恼,回头冲约万做了个鬼脸,转头就被埃利亚斯伸手拽了起来。
“别坐,先去洗澡。”埃利亚斯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胳膊,眉头皱得更紧,“一身汗。”
卢卡蹭了蹭鼻子,仰头冲他露齿一笑,虎牙尖尖的:“踢球哪有不流汗的。”
嘴上嘟囔着,人却乖乖被他拽着胳膊,拎上换洗衣物往公共浴室走。身后还传来迭戈咋咋呼呼的葡萄牙语,大概是在喊他们洗快点,晚了晚餐就被抢光了。
浴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热水喷头淌着水,白蒙蒙的雾气很快漫满了整间屋子。暖黄灯光映在湿滑的瓷砖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
卢卡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抢先钻到喷头底下,热水浇下来的瞬间,他舒服地眯起眼,喟叹了一声。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滚过还带着少年单薄感的肩颈,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埃利亚斯刚拧开自己那边的龙头,迎面就泼来一阵水花。
他抬眼望去,卢卡正憋着笑,手还举在半空,蓝眼睛在雾气里亮得像浸了水的蓝宝石,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模样。
“胆子大了?”埃利亚斯挑了挑眉,伸手就往他腰侧挠去。
卢卡最怕痒,当即笑出了声,身子一扭就想躲,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埃利亚斯伸手捞住了腰。
他笑得直喘气,头发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话都说不连贯:“谁、谁让你说我臭的……哈哈别挠了!埃利亚斯!我错了!”
闹到一半,卢卡忽然挤了一大坨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满手白泡泡,抬手就往埃利亚斯鼻尖上抹。雪白的泡沫沾在挺翘的鼻尖上,配上埃利亚斯愣住的表情,卢卡笑得开心了,扶着墙直跺脚。
埃利亚斯也不恼,抬手抹了把鼻尖的泡沫,反手就抹了卢卡一脸。两个人在水雾里闹得满地都是泡沫,最后踩着滑溜溜的瓷砖互相搀扶着站稳,看着对方满脸白泡的样子,对着笑了半天。
直到热水都渐渐变温,两人才匆匆抹了沐浴露,裹着浴巾出来。卢卡走在前面,头发滴着水,脚步还轻飘飘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克罗地亚民谣。
等两人擦着头发回到宿舍,屋里的味道散了大半。窗户被推开一条缝,晚风裹着草坪的清冽吹进来,地上的脏衣服都被各自收进了洗衣篮。
大半男孩都洗完了澡,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有的蹲在床边擦球鞋,有的翻着带图的足球杂志,荷兰男孩德容正从柜子里摸出一包焦糖华夫饼,撕开封袋的瞬间,甜香立刻盖过了残留的汗味。
“埃利亚斯,卢卡,过来分。”德容冲他们抬了抬下巴,递过来两块华夫饼。
卢卡眼睛一亮,叼着饼就凑到埃利亚斯身边,饼干渣不小心掉在英语课本上,被埃利亚斯弹了下额头。
他捂着额头吐舌头,随手把渣子扫下去,一看见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单词,脸立刻垮了下来,像只被霜打了的小金毛。
“先写今天的十个单词,每个抄五遍。”埃利亚斯把笔递给他,指尖点了点单词表,“写完我考你拼写。”
卢卡哀嚎一声趴在桌上,手指揪着自己的发旋,笔尖在本子上戳来戳去。他写得极慢,每个字母都要顿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跟研究复杂战术似的,写两个词就抬头看埃利亚斯一眼,蓝眼睛里写满了求助。
埃利亚斯刚给他讲完“pass”的发音,就感觉身边围过来几道影子,还带着华夫饼的甜香。
抬头一看,同宿舍的几个男孩都凑了过来。卷毛的巴西男孩迭戈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嘴角还沾着饼干渣,眼巴巴地盯着课本,手指先指了指书,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蹦出个发音蹩脚的“English”,跟着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他身后站着塞尔维亚的高个男孩约万,还有北非少年卡里姆,连平时最沉默寡言的约万,都轻轻把手里的本子往前递了递,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
德容叼着半块饼站在最后,耸耸肩:“顺便带我一个,省得明天教练提问我又答不上,罚我跑圈。”
埃利亚斯看着几张写满“求带飞”的脸,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几个男孩瞬间眼睛都亮了。迭戈差点欢呼出声,赶紧捂住嘴,蹑手蹑脚地拉过椅子围过来,八人间的小书桌瞬间被围得满满当当。
有人坐椅子,有人干脆蹲在地上,都攥着笔仰着脸,像一群等着投喂的小雏鸟。
真正开始讲才知道有多手忙脚乱,又有多好笑。
六个国家的孩子,英语基础差得离谱,有的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埃利亚斯用慢语速念一遍单词,再用英语解释一遍意思。
刚说完第一个“shoot”,迭戈就皱着眉举手,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葡萄牙语,连比划带指,埃利亚斯猜了半天才明白——他把“shoot(射门)”和“shout(喊叫)”弄混了。
“Shoot,是射门,这样。”埃利亚斯放下笔,抬手攥拳做了个射门的动作。
迭戈恍然大悟地点头,深吸一口气,张嘴就是一声洪亮的“啊——!”,喊得整层走廊都仿佛震了震。
全屋子人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卢卡笑得直接滑到了椅子底下,扶着桌腿直喘气;约万嘴角绷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卡里姆捂着肚子,用法语混着阿拉伯语笑个不停。
迭戈自己还懵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到埃利亚斯笑着给他演示“喊叫”的动作,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乌龙,拍着额头哈哈大笑,还故意又喊了一声,气得旁边的约万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笑声还没停,卡里姆就指着单词“coach”认真开口,带着浓重的法语尾音,念出来活脱脱是“couch”。他还一本正经地造句,一字一顿:“Ourcouchisverystrict.”(我们的沙发很严格)
这下连埃利亚斯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卢卡笑得拍桌子,眼泪都出来了:“沙发?沙发为什么严格?它会不让你坐吗?还是会没收你的球鞋?”
卡里姆懵了,指着单词反复念,越念越觉得不对,最后自己也笑了,耳尖微微发红,伸手轻轻拍了下卢卡的胳膊:“别笑!你念‘goal’调子飘得像唱歌,也好听不到哪儿去!”
到了拼写环节更是状况百出。约万总漏字母,把“train”写成“trin”,被埃利亚斯指出来后,他还一本正经地辩解:“少一个a,跑得更快。”
话音刚落就被迭戈用笔敲了下脑袋,两个人用手势加散装英语吵了两句,转头又对着本子一起皱眉头。
卢卡更绝,把“team”里的两个字母写反,写成“tae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