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来临,新年前夕,冷梧必须回家小住。
林苔问:“会不会落下进度?”
冷梧却不担心。校考风与联考风不一样,她转变画风时,遇到了一点瓶颈。也许松懈一下,能促进开悟。
“你放心吧。高三初五就开学了,我就回家待一个多礼拜。”动车站里,冷梧与林苔拥抱,“我们回头见!”
她们约定好一月三十号查艺考成绩。林苔目送冷梧离去,笑着用力挥挥手。
冷梧坐上动车,和全嵘发信息,说已经上车。他早被全母接走了,所以她才一人回鹏城。
羊城到鹏城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路程,冷梧很快到家,刚推开门,她就迫不及待叫:“老爸!”
可大平层的客厅空空无人。
按理来说,今天是放假日,家里应该有人才对。冷梧踱着步子,打算先回卧室洗澡。
走进长廊,主卧却是紧紧闭合着。
冷梧鬼使神差走过去,隔着门,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地缝中飘来。
“上次我和蔡老板吃饭,他身边不是蔡太,你猜是谁?”
说话的是母亲刘棠。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刘棠把玩着一只翡翠镯,高冰飘花,如轻盈柳絮。
冷鸣没转过弯:“是谁?”
“你傻呀!”刘棠将镯子套进腕中,“一个年青女孩,看模样最多二十岁。”
冷鸣回过味:“难怪你执意送小梧出国念书。”
刘棠冷笑:“我们到底是生意人,比不得他们。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可一旦树倒猢狲散,我的女儿,还有谁会尊重?”
冷鸣忧心忡忡:“那之前你还一直带她去饭局。”
刘棠睨去一眼:“我总不能让她稀里糊涂当一朵温室的花。我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卖女求荣的事断断做不出。把她送出去,最好是念完书后移民。”
冷鸣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他们把羊城的那块地卖了。”刘棠不欲深说,“你别问了,我自有分寸。”
冷鸣叹气,妻子一向拔尖要强,主意极大,无人能左右。
“手续合法合规。”刘棠看透丈夫的担心,宽慰道,“现在正好合适。”
冷鸣不再多言,选择相信妻子。他走出卧室,却见女儿坐在沙发上。
“小梧回来了?”他很惊喜,“怎么不和爸爸提前说,我好去接你。”
冷梧笑得俏皮:“给你们一个惊喜啊。”
他这个女儿随妈,心里主意大得很,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皇帝做派。她有一种非常严苛的边界意识,如果她不提要接,他贸然去到学校,一定会被说上两句。
“回家洗过手了吗?爸爸给你切水果。”冷鸣一见到女儿,笑意率先在脸上绽开,仍把她当成八岁的孩子。
冷梧靠在沙发上,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显然尤为放松:“洗过啦。”
不一会儿,冷鸣将果盘放在客厅桌上,冷梧钎了块哈密瓜,一边打开电视,一边问:“妈妈呢?”
“你妈她在……”
“除夕快乐,我的宝贝。”刘棠突然出现,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蒂芙尼蓝的包装点亮了室内。
“妈妈从香港带回来的。”刘棠慈爱地打开盒子,是一条蓝心项链,“你戴这个最好看。”
十八岁的少女,的确戴这个最好看。优雅中带着轻盈。
冷梧倒不惊讶,平平静静接过。
刘棠为女儿戴上项链,轻声笑道:“知道你想参加高考,但不管考得如何,都是我们的骄傲。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冷梧乖巧点头,抱住母亲的腰。
“好了,我去做饭。”冷鸣一旁乐呵呵,“今晚是大年三十。”
他经营着一家米其林一星的粤菜馆,近几年逐渐退居幕后。家里向来是他做饭,刘棠完全是甩手掌柜,不参与任何家务事。
冷鸣做白切鸡,鸡是专门开车去山里抓的。白切鸡是浸出来的,而非煮出来的。外皮油亮嫩黄,切开后带有一层啫喱。
他记得女儿不爱吃蒜,因此将蘸料换成红葱头酱油。除了必不可少的白切鸡,还有清蒸海鲈鱼、白灼九节虾……
夜幕降临,一家人碰杯,庆祝这份团聚。
此省对春晚不太热切,冷鸣兴致勃勃做烤全羊宵夜,冷梧则在一边等候零点。
“叮铃铃——”手机响起,她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小梧,还有三分钟就过年啦!”全嵘的声音冲破屏幕,格外雀跃。
冷梧将手搭在栏杆上,声音细腻:“我知道。”
全嵘碎碎念:“我家来了一群人,这几天我有点忙,可能不能陪你。等查成绩那天,我们再出来玩……”
冷梧浅笑着,就这样听他说话。
“十、九、八……”烟花腾飞,伴随着新年倒计时,全嵘完美地将话落在最后一秒,“小梧,新年快乐。”
“全嵘,新年快乐。”
望着漫天绚丽的烟花,冷梧同样祝福他。林苔的消息马上弹了出来,她挂掉电话,选择与林苔煲电话粥。
新年,就这样来到所有人身边。此刻万家灯火,喜至庆来。
·
一月三日,大年初五。
临华的学生开始返校,冷梧借机回到画室。到了放榜日,机构上下紧张待命。
三人来到平时写作业的小房间内,林苔深吸一口气,向上天祈祷:“保佑我一定要过线,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儒释道三家都拜。
全嵘打趣道:“我帮你查,过线了就告诉你!”
林苔犹豫了一下,“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得靠自己!”
三人盯着时间,都紧张地点开查分系统。
一片静寂,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该如何形容这一秒?当时血液凝固,眼睛只看着手机屏幕,丝毫不敢吸气、吐气。
“啊啊啊啊啊啊!”林苔发出一声爆鸣,语无伦次地哭起来,“我过线了!我考了两百三十分!”
林苔绝对是超常发挥,她平时一般在二百一到二百二之间徘徊。
冷梧望着手机屏幕上的“250”,省排两百多名。作为半路出家的美术生,她对这个成绩相当满意。
全嵘考进全省前十。他是童子功,算稳定发挥。三个人抱在一起,兴高采烈地欢呼。曾经所有的努力在此刻变成庆祝的礼花,洋洋洒洒落在他们身上。
这五个月,真不容易,还好都能如愿以偿。
·
一个月后,校考如约而至。
冷梧独自奔赴宁城,这件事只有林苔知道。她还几番叮嘱:“晚上睡早一点,闹钟一定要定好,千万不能吃饭了。听说宁城的鸭子很有名,亲爱的小梧,你帮我带些特产回来,好不好?”
冷梧满口答应。
考试前,她再三检查准考证,生怕丢三落四。等真的来到宁艺大门时,她不禁一阵恍惚。
“宁城艺术学院”六个大字,刻在门口的石墙上,在阳光中莫名地不真切。
考试正常发挥,全程没出什么差错。
冷梧打算在宁城玩两天,正值二月初,梅花开放。瞻园与灵谷寺,落英缤纷,暗香浮动。
她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出门觅食。吃了大名鼎鼎的鸭血粉丝汤,然后给林苔买好伴手礼,结束这一天的历程。
次日是星期五,冷梧睡到中午才醒。虽然出去玩,可她磨磨蹭蹭,没化妆竟也拖到快两点才出门。
瞻园素有江南第一园之称。绿萼梅与腊梅齐开,静妙堂白墙前,数点莺黄,暗香幽幽。穿着明式汉服的女子与梅合影,细细的眉,蹙成小春山,一绺辫子垂在肩上,恍如姑苏林黛玉。
冷梧闲情逸致地拍照,保留这个独一无二的春景。
从园子出来后,她打车去吃饭。吃完饭已是八点多,她向来是个不爱做攻略的人,索性沿着街道散步当消食。
夜里春寒料峭,风刮在脸上,倒有些生疼。冷梧走了二十来分钟,便打算打车回酒店。可刚取出手机,一道惊雷劈开天际,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没带伞,她急忙找地方躲起来。雨水落在身上,寒意刺骨般袭来。
根本叫不到车。冷梧望着手机,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谁料刘棠一个电话过来:“明天周末,婆婆来鹏城了。给你带了糖油粑粑,明天老爸去接你——小梧,你那边在下雨?”
冷梧稳定心神,掩饰着:“老师在给我们放电影呢。”
刘棠信以为真,叮嘱了几句:“明天下午不是有半天假么?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后,冷梧果断改签了凌晨的航班,一定要在今晚回到鹏城。
路上车来车往,她索性心一横,伸出手臂,直接在路上拦车。
可暴雨中,没有一辆车为她停留。
冷梧立刻决定,高考后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
眼看半小时过去,她还待在原地勉强躲雨。因为没带伞,身子淋湿泰半。
可她岂会轻易放弃?如果拦不到车,自己偷偷走艺考的事一定会东窗事发。
冷梧握紧拳头,突然冲出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