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心里清楚，顾灼就是为了他才受伤的。如果不是顾灼将他护在怀中，减缓了摔在地上的冲击，又用身体避免他被划伤，那些伤口应当分布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而不是全部由顾灼来承担。
想到这一点，陆清言无比心疼。
又因为连番遭受变故，前有刺杀后有坠崖，悬着的一颗心比平时脆弱太多，眼泪几乎控制不住地挤在眼眶里，沾到睫毛上。
“小皇叔。”顾灼忽然叫了陆清言一声。
“嗯？”陆清言抬起头。
这一抬头，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睫毛更为惹眼，但更吸引顾灼注意的，还是那双被泪水沾湿的眼睛。
比平时更漂亮，明明被泪水糊湿了，却好像比平时还要清澈一些，让人忍不住……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你快哭了。”顾灼说。
陆清言一怔。
顾灼在陆清言发愣之际，朝眼前这张漂亮的脸伸出手去，用拇指摸过他的眼眶边缘。
原本只是在眼圈里打转的眼泪，因顾灼的动作而掉了下来。
睫毛上的泪珠更多了几滴，随着陆清言无意识眨眼的动作亮晶晶地闪着。
真漂亮，顾灼想。
顾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破坏欲，抹去陆清言脸上的眼泪，自己先站起身，又将蹲得腿软的陆清言拎起来。
“现在有两条路，我们自己想办法回去，或是待在这等有人来找我们。”顾灼其实倾向于后者，他看得出陆清言的状态并不算好，连番变故把眼前人折腾得脸色苍白如纸，实在是需要休息。
但顾灼还是把决定权交给陆清言。
只要陆清言想回去，那他或背或抱，都要把人带回去。
陆清言略有迟疑，野外并不安全，可他们刚刚经历了刺杀和坠崖，正是精疲力尽的时候。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肯定是走不动了，他不可能让顾灼背着自己回去。
何况这地方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回去的话，万一走错了，绕上许多弯路，与来找他们的人错开，那又该怎么办？
“要不还是等他们来找吧？上边有打斗痕迹，应该还是挺明显的。”陆清言用商量的语气对顾灼说。
“听小皇叔的。”顾灼点头赞同。
决定好之后，陆清言和顾灼在四周找了点柴火过来，准备等天黑的时候生火取暖。
“会不会引刺客过来？要不低调一点？”陆清言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等到天快要黑了，才忽然想起这茬，惴惴不安地看向蹲在地上摆弄柴火的顾灼。
“小皇叔不冷吗？”顾灼抬起头，对上陆清言那双怀揣着几分不安的眼睛。
那当然是冷的，陆清言捂住嘴点点头，不再多说。
陆清言也知道，发现他们失踪需要一定的时间，找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心里再如何明白，等待的时间仍是觉得太过漫长。
尤其是这期间顾灼还离开了一会儿，叫陆清言在原地等自己，莫要乱跑。
他更是觉得时间长得可怕，每分每秒都是那样的难捱。
就在陆清言坐立不安，忍了又忍，正准备跑出去找顾灼的时候。
顾灼终于回来了。
陆清言松了口气，目光在顾灼手中的鱼上边停留片刻，语气故作轻松地问：“你去抓鱼了？”
顾灼点点头，把在河边就处理好的鱼串起来，忙碌着给陆清言烤鱼吃。
“前面刚好有条河。”顾灼烤了一会儿，像是觉得太安静了，简短地为鱼的来源做解释。
陆清言听见这话，呆了一下，脑中浮现顾灼挽着裤腿，沉着脸站在河中抓鱼的模样。
他被自己的脑补逗得像笑，可想着顾灼好心给他烤鱼吃，他努力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急忙低下头，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皇叔笑什么？”顾灼朝陆清言投来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鱼上边，像只是随口一问。
“我就是……想到你抓鱼的样子。”陆清言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低垂着眼研究自己这身衣衫的抗皱性，没敢看顾灼。
顾灼盯着越说越小声的陆清言，看着对方耳朵尖因不好意思而染上的薄红，喉结滚了滚。
“那有机会一起去抓鱼。”顾灼顿了顿，迎着陆清言不解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小皇叔亲眼看看。”
“看什……”陆清言忽然反应过来是看顾灼抓鱼，以为是顾灼为刚刚自己笑他的事调侃自己，脸上更是红了一些，这回也没来得及低下头掩饰。
看陆清言这样窘迫，顾灼也没再多话，将烤好的鱼递给他，又沉默着烤下一条鱼。
陆清言埋头啃着顾灼递来的鱼，二人都不再说话。
天彻底暗了下来，变得越来越冷。即便烤着火，依旧冷得陆清言直哆嗦。
但野外条件有限，陆清言也没办法，只好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脑袋一点一点的，在寒风中昏昏欲睡。
顾灼就坐在陆清言身旁，看着那人眼皮挣扎了半天，将肩膀递了过去，刚好接住闭上眼睡着的人。
原本顾灼只想做到这一步便好，莫名靠近得太过，对二人的关系毫无益处。
可睡着了个陆清言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他只感觉到好冷好冷，身边又有个明显的热源。他便忍不住往热源靠近，一点点将自己拱过去，渐渐的将自己送到顾灼怀中。
顾灼眼底晦暗不明，微微眯起眼，垂眸盯着怀中睡得并不安稳的陆清言，良久才放弃了一般将手搭在对方肩上。
他半抱着陆清言调整了一下姿势，搂紧蜷缩在自己怀中的人，让对方在自己怀中睡得舒坦一些。
四周寂静无声，原本一阵阵袭来的寒风也不再出现。天上黑沉沉的云不知何时消失无踪，明亮的半轮月照着地上的两人。
有那么一瞬间，顾灼觉得就这样停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天还没亮，顾秉元派出来搜寻的禁军找到了顾灼和陆清言。
陆清言和顾灼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才跟着禁军回去见顾秉元。
“竟弄成这样。”顾秉元脸色阴沉地打量了陆清言一番，没搭理一旁明显受了伤的顾灼，只上前拢了拢陆清言身上的披风，向他承诺，“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陆清言不置可否，用着不出错的回答敷衍顾秉元。
现在他只想回去睡觉，根本不想在这里掰扯些有的没的。
顾秉元承诺完，这才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顾灼。彼时顾灼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清言，仿佛猎人盯着自己看中的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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