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秉元落在陆清言身上的目光让人难以忽视，陆清言的背紧绷着，思考该如何回答顾秉元的问题。
“今夜是格外冷，臣这才想起八岁前被关在南宫的日子。鬼使神差的，就跑到那儿去看看，刚好碰到……殿下。”陆清言低垂着眼，睫毛因紧张一颤颤的，说到顾灼的时候，迟疑着吐出殿下二字。
陆清言没解释太多，但顾秉元能听出来，他是在解释披风为什么没穿回来，为什么会停下来关心顾灼。
理由不算充分，但刚好是能打动顾秉元的。
顾秉元深知这一点，看向陆清言的目光尤其复杂深沉，许久也没有接话。
陆清言不免紧张起来，这个理由是有风险的，顾秉元愿不愿意接受，都是未知数。
“别紧张哇，小陆。”2696笑嘻嘻地出声。
怎么能不紧张，这可是皇权至上的背景，要是回答得不好风险可大了。
陆清言在心里回答2696的话。
“哎呀，他成天拿被关起来过的小孩当代餐，说不定聊着聊着就把人放出来了呢！”2696怀抱着十二分的希望说出这话。
陆清言听了2696的话，沉默片刻，在心里干笑两声。
他觉得，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如陆清言所料，顾秉元确实没有放顾灼出来的意思。
他也没觉得太意外，仅仅这一两句话，还不足以让顾秉元将亲手关进去的儿子放出来。
“罢了，下次去的时候多穿点。”顾秉元看了一眼陆清言身上单薄的衣衫，皱了皱眉才继续说下去，“若不是看看就走，就让小六子给你装点东西过去吃。”
陆清言点点头，正要接话，便见顾秉元又叹了口气。
“那儿连口茶水都没有。”顾秉元说完，抬眸看向陆清言，望进他的眼中，见他没有为顾灼求情的意思，神色稍稍缓和了些，才说，“御书房还有许多奏折要批，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不等陆清言回应，顾秉元拍拍他的肩膀，抬脚离开了观泉宫。
陆清言没有往屋里走，而是转身看着顾秉元离开的身影。
他在心里暗暗感慨，顾秉元真是跟书里说的一样，一个人就能演完整场戏，不需要旁人有任何回应。
“王爷，还是快进去吧，外边冷。”小六子见顾秉元走了才上前来，将手上的披风搭在陆清言肩上。
“嗯。”陆清言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才点了下头，转身往屋里走去。
屋内烧着暖暖的地龙，南宫却四面漏风，黑漆漆的屋子冷得像地窖。
顾灼披着陆清言的披风，坐在一张快坏了的椅子上，目光停留在桌上，盯着那颗陆清言给他的糖，嘴唇紧抿着，脑子里很吵，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你等着吧，他过马上就会回来，把你那些本来也不保暖的被褥拿出去烧掉，逼你吃倒掉的馊饭，还要把你拖出去打一顿！”1134叽叽喳喳地说着，恨不得把原著里“陆清言”霸凌顾灼的事全都抖出来。
可说了半天，顾灼倒像是听不见一般，只盯着那颗糖看。
“你看那颗糖干嘛？这颗糖是他自己吃的，应该没下毒。”1134不解，思来想去觉得是顾灼怕糖里有毒。
顾灼依旧没搭理1134，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在1134以为他一句话都不打算说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
“快下雪了。”顾灼依旧没有动，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倒像是这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对，要下雪了，他到时候不仅要打你，还要逼你跪在雪地上，往你身上泼冷水！”1134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吵得顾灼脑子里嗡嗡嗡的。
1134的话不知是让顾灼回忆起了什么，他神情骤冷，冷笑了一声，双唇微张正要说话。
却忽的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转头看去，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外面晃，似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难道不在吗？怎么没声。”陆清言小声嘀咕着，往屋子里看了看，可惜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想着顾灼可能是不在，陆清言只好又敲了两下，便当做屋里面没人，小心翼翼地推门。
“我进来了。”陆清言想着赶紧进去把东西放了就走，谁知一推开门就与神情阴郁的顾灼对上视线。
他怎么在里面，一声不吭的。
陆清言在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陆清言倒也没说什么，被关在这种地方，警惕点也正常。
“应当快下雪了，我给你送点厚实被褥过来。”陆清言捧着手炉往屋里走，露出身后提着东西的太监们。
顾灼没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盯着陆清言看，目光像是审视。
这种审视的眼神，像是针一样刺在身上，让人难以忽视。
陆清言脚步微顿，不敢转头去看顾灼，只专注于自己的来意。
“我还给你带了些吃食，你尝尝喜不喜欢。”陆清言将手炉塞给小六子，又从小六子手上接过一个食盒，嘴上不停，“都是小厨房按我的口味做的，你吃不惯就告诉我。”
说话间，陆清言将食盒放到顾灼面前的桌子上，弯腰正把里边的饭菜拿出来的时候，却被桌上的那颗糖吸引了注意力。
“你没吃吗？”陆清言一怔，心中的惊讶盖过了顾灼审视的眼神带来的紧张，他抬眸看向桌旁坐着的顾灼，刚好捕捉到顾灼那略显错愕的神情。
只是一瞬间，陆清言想看个仔细，却发现顾灼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冷冷的。
“不爱吃糖。”顾灼终于对陆清言说了第一句话。
这样的进展让陆清言很高兴，高兴得一下忘了去思考原来那位“陆清言”的喜好。
“我也不爱吃。”陆清言说。
顾灼又盯着陆清言看，微微眯起眼，无声咀嚼着方才陆清言说的话。
陆清言不爱吃糖，可“陆清言”很爱吃。
前世“陆清言”坐在轿子上的还是，手上都得放一把糖。
若是小六子没为他备上足够的糖，他就要小六子跪在冰水的石板上被掌掴，忍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寒冬刺骨的冷风。
顾灼的目光恍若实质，刺得陆清言心里毛毛的。
他摆好食盒里的饭菜，没有别的事可以转移注意力，那道目光就变得更加难以忽视。
难道是刚刚说错什么话了？
是糖的事吗？难道“陆清言”很爱吃糖？
陆清言脸上白了白，庆幸这个时候的顾灼和陆清言还不熟，应当不知道这种喜好。
想来顾灼只是觉得奇怪，不爱吃为什么要随身带。
“那……”陆清言意识到这一点，准备拿吃药当借口。
“为什么帮我？”顾灼打断陆清言的解释，没打算听那些明显是撒谎的话。
陆清言没想到顾灼会问这个，不过也是意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起腰来，接过小六子递来的手炉，拢在怀中感受着上边的温度，才将目光投向顾灼。
顾灼正在看他。
陆清言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似是要说话，可到了嘴边的话却被剧烈的咳嗽声拦在了唇边。
剧烈的咳嗽让陆清言脑袋有些发昏，嗡嗡的让人难受。
他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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