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弦听到面前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哗啦一下起身站直身体,眼神刻意压狠道:“喻—姑—娘—昨天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你知道昨天夜半三更我屁股疼得睡不着觉吗?都是被你们这群冷漠无情的人害得!”
“今日,我就要为昨天惨受欺凌的我报仇,跟你决一死战!”
话放得倒是狠,动作确实一点不起势,甚至还有点面对来人的害怕而微微后退之意。
谢珩昭早起去山里摘果子去了,秋梓则考虑到谢弦昨晚被暴打,现下不适合坐着,自己去为主人烧水了。
在谢珩昭回来之前,秋梓一直坐在沙铫旁,边等水烧开边看谢弦在那嘀嘀咕咕。
察觉到主人醒来时,只抬眼看了看主人还未整理的打扮,便一心盯着沙铫,祈求这壶水快快烧开,好让主人快快洗漱。
他们其余三人均是凉水直接净面等,但主子万不可如此粗糙。
听到谢弦搁哪放狠话,秋梓也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毕竟,这谢弦一看就是色厉内荏,主人这姿态一看就是逗小孩来的。
谢弦决一死战这句话放出来的时候,喻枝扶额闷笑起来,一大早起来就来个解闷的小雀儿。
喻枝笑的时候,谢珩昭也碰巧摘果子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个二三月的天,哪来的果子让他摘,反正就是几个佩囊看起来鼓鼓囊囊地都给装满了。
谢珩昭足尖一跃,从树上跳下来,就看到喻枝中指和大拇指抵在额上在那笑,许是还未整理罢,喻枝几缕乌发淌在肩颈,素又艳,俏又锐,配上她的动作行为语调,更显这是负了谁家小郎君,事后被找上门来的风流不羁。
没做好任何准备,这样一幅生动明艳的画面映入眼帘,谢珩昭没来由地耳红了起来,脑中像是被重拳击中了一般,空白嗡鸣一声。
“行了行了,我那是害怕我要开口替你说情,你主子揍你揍得更狠,说不定这会你只能躺着了。”喻枝眼不眨心不慌地解释道。
谢弦一副怀有迟疑态度的表情,“真的?我怎么有点不信。”
话虽如此,但人却是给人明显感觉不害怕了,因为他也害怕喻枝真跟他决一死战,那到时候他可能一招就没命了。
幸亏,喻姑娘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
“真的。”
喻枝一本正经地忽悠。
谢弦还想说话,这时,秋梓端着盥盆过来了,“小姐,水温已经调试好了,喝的热开水已经灌入您的水匏里了,等凉些便可入口。”
“好秋梓,好宝宝,小姐我可喜欢死你了。”
喻枝跟着秋梓找地方去洗漱了。
谢弦其实想问自家主子为什么昨天那样颠起来叫她姐姐,这事儿他不敢问自己主子,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问喻姑娘了。
没事,后面有机会再问!
正准备转身去更深处找找自家主子,刚一转头,就看见主子那张一力冠绝京城美男榜第一的脸,吓得谢弦立马再转回去。
起猛了,刚才一定是幻觉,对,是幻觉!
放下心来再一转头,哈哈哈哈!
“主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哇!主子你好厉害呀,摘了这么多果子,真是能文能武呀!”
呸,谢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能文能武,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吗?你怎么不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呢!
谢弦准备再纠正挽救一下自己,伸手去解谢珩昭腰旁除挂玉佩的其他线结,“我来拿我来拿,您歇会儿,还要谢谢主子您体谅我,今早让我睡了个懒觉,主子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跟着主子您,我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三生有幸啊!”
谢珩昭看着谢弦解下来佩囊后,准备伸手去掏红色鱼纹那袋,“别拿错了,灰色鱼纹的那袋是你的,另外四袋都是喻枝她们的。”
谢弦:有点见色忘下属了昂。
“遵命,主子。”
等秋梓给喻枝梳妆好之后,其实也只是理了理发型,谢弦站在马车旁把那四袋果子递过去了。
喻枝没接,“洗了吗?”
谢弦一愣,这还要洗啊?他给忘了,他都是在衣服上滚两圈直接入口的,正要收回来说他现在马上去洗。
身后传来一声独属于他主子的泠泠声,“洗了。”
???!
怪不得不让他动这几袋,让他吃那袋呢,是因为他那袋明显就没洗啊。
怪不得回来得如此之晚,他就说,主子这速度不应该这么慢啊。
原来如此,害怕喻姑娘因为没洗不吃是吧,害怕我误吃了喻姑娘的是吧。行,算你狠。
心里如此腹诽,但手上仍动作麻利地递给秋梓。
四人重新启程转往官道上,春寒料峭,虽有些许日光,但这个时节的风吹得应是透骨凛冽的。
喻枝掀了马车卷帘看了看与他们同行一样要进城的其他农户,他们有的是和她一样坐马车,大多数都是走路徒步。
走路的农户们虽很累,但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高兴的笑容。
因穿得些许厚,徒步久了难免额头出汗,便脱下一件外衫,三三两两地相伴聊天前行。
喻枝:啧,幸好她习武,要不然估计也得穿得像个球似的,麻烦死了,冷了要披上,热了要脱下,干什么都不方便。
……等等?
她现在在外还是先装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比较好,有人找茬那另当别论,演戏嘛,自己最在行了,“普斯普斯,”
谢珩昭耳朵一动,回头便看到喻枝戴着维帽示意他并行到马车窗前,谢珩昭手上缰绳微微一拉,坐下马儿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怎么了?”
“我觉得咱们这骑两匹马太招摇了,”白纱下的脸廓若隐若现,喻枝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旁处,“发现了吧,他们时不时地看我们这一组人,你跟谢弦那两匹马一看就不是凡品,我们要真骑着这马进去,肯定会被官府注意到,那你还怎么查案?”
谢珩昭不动声色地骑在马上弯腰凑近喻枝,“再行半日,日中快到安县时寻一偏僻地,将马匹放那,我的暗卫会将这两匹马带回京城。”
白纱随风飘扬抖动,喻枝的声音从中传送而来,“你昨晚联系你的暗卫了?”
谢珩昭直起身,眼神不偏不倚落在马儿前方的路,避开路上石子,“嗯。”
“那行,你既然想好对策就成。”
话语中间不留空隙,又理直气壮道:“现下我突觉身体有些寒冷,进城除了购入一些别的,我还要买一件厚斗篷。”
“要衣领处带毛的。”
“杂毛的不要,只要纯毛。”
“花你的银子。”随后两手一摊,“我没钱,你也知道我爹娘去世的早,留给我的银子我早都花完了。”
突然,马车不小心驶进了一处低洼,但很快被马儿带起来重新回到地面,喻枝在里面身子摇得都快散架了,嘴角抽抽的。
秋梓不敢说话,她是因为刚才主人说她没钱,心里波涛汹涌了一番。
谢弦和谢珩昭这主仆两人这会思绪倒是对上线了,异口同声道:“怪不得之前让表决同不同意你买衣服……”
谢珩昭赞赏地看了谢弦一眼,示意他把话说完。
谢弦自这次外出第一次接收到自家主子夸赞的信号,别提有多自信高昂了,声音清亮道:“原以为你是因为买衣服耽误时间才争夺我们同意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是因为想让我们世……我们少爷买!”
周围同行的农户渐渐噤了声,一个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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