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这几日每日依旧雷打不动地去红叶斋逛上一圈,不光没见到所谓的红叶斋主家,连柳漱的身影都没见到,她那日伤的不重,不知为何许久未出现。
红叶斋还是那样热闹非凡,仟离却觉得内里的热闹已经逐渐被外面一层沉沉肃杀尽数裹尽,不由得有些萧索和憋闷。
后来仟离才知道憋闷是从哪来的——自是在她自己身上出来的,不知是不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寒意猛地灌入陵水城,此前蹦蹦跳跳的仟离突然毫无征兆地着了凉,猛地经历了一出病来如山倒的尴尬事。
睡到半夜后,头脑愈发昏胀,顿觉满街的凉意都往她被子里钻,第二日晨起挣扎着蛄蛹片刻,愣是没起来。
脑子烧得一团浆糊的时候,饶是她身体内力再强劲,此刻竟然也派不上多大用场,只能踉踉跄跄下地摸索出来常备的药丸混着冰凉的水灌了下去,蜷缩着一床不薄不厚的棉被用来等着药效发作。
然后不知今夕何夕地昏睡了过去,那两条家伙见她难受忍不住往她身边靠,她身上火球一般烫,顿觉烤得它们身上的蛇鳞张牙舞爪的立起来,不过这俩家伙平时玩闹归玩闹,这时候它们却是寸步不离,凭着立起来的蛇鳞听着仟离平稳的呼吸。
后来仟离迷迷糊糊摸到它们,咕哝一句“我死不了,去旁边玩,一会把你们压死了。”
那俩家伙得了明确指令,呲溜一下滑到桌子上,恨不得离她这个火炉八丈远。
辛夷晨起在门外喊她下楼吃早饭,被她含含糊糊一句“不吃”噎的没了声响,再后来仟离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再敲门,坚持不懈地敲门......烦得她怒气将脑子顶了片刻清明,朝着门外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句,“谁啊?”
“我。”辛夷轻声问她,“我能进来吗?”
仟离实在是没力气下床亲自开门将人迎进来,保存力气般回了个“嗯”,然后卷着被子继续晕晕乎乎地睡,声音不大,但自认为辛堂主耳力好,必定能听见。
辛夷端着午饭推门进来,早上以为是仟离没睡醒便没有打扰她,结果午时都过了也没见她出门,这才端了饭来。
谁承想一进屋先是看见桌上不知道在“咯吱咯吱”吃什么东西的两个小家伙,然后转眼便见床上蜷成了一团的那个球状物体,不知道是不是闷死了。
他立时放下饭菜,将整个蒙在被子里的人脸扒拉出来,登时察觉到从被子里冒出来的灼人热气,仟离的脸红得跟个熟透了热炭似的,一搭仟离额头,更是滚烫。
也不知这热什么时候发起来的,可别再烧傻了!
见惯风雨的辛堂主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先是给她搭了脉,见脉象无异,内力也没有异常,又唤了她几声,询问她身体还有哪不舒服,见她胡乱摇摇头,这才能呼顺一口气,然后他又找店小二要了床厚被子给她换上。
见桌子上摆着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粗略闻出两三样,也闻不出到底由什么药材配成,看床榻上那位已经诸事不知,也不敢擅自给她吃,便拿着药瓶又去最近的药铺开了两副风寒药,回来借客栈后厨熬好,又顺便熬了碗清粥,一齐端着上楼。
仟离刚刚吃下的药此刻已经在她身体里肆无忌惮地杀起敌人来,浑身往外渗着热汗,仟离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蒸屉里被热气萦绕着的大馒头,还有那么一时半刻便能暄软着出锅上桌了。
自小练功的人都明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能强身健体,让奇经八脉内的气息照常流转。
仟离毕竟也算是自小冬寒夏暑闯过来的,甚少生病,可人算不如天算,越是风寒这种小病越容易钻空子,偏偏不起眼,偏偏又有摧枯拉朽之力,实在叫人防不胜防。
其实她为自己研制的药药劲要强很多,一来是因为她自小长大汤药补药吃了一大堆,身体不光产生了抗药性,也陆续存了些毒性,是以她为自己研制的药多是加了药量或是用药劲大些的药制作而成。
一些风寒小病她吃上自己的药两三顿便能好利索,只不过这句话她根本没来得及跟辛夷说。
恍惚间有人将她扶起,然后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汤味,径直窜入鼻腔,登时烧迷糊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眉尖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把这个喝了,发汗。”辛夷说。
她盯着那碗黑褐色冒着热气的玩意一动不动,沉默许久。
“我吃药了,”仟离沙哑着声音说,“能不能不喝这个?”
辛夷说:“我去药铺问过,说你那个瓷瓶里的药混着这个药吃,能温和些。”他盯着她皱皱巴巴的脸,柔声说,“少喝一点。”
仟离紧闭着眼竟然能找准药碗的位置,辛夷将汤匙伸过去,“喝这个,碗里的烫。”
一汤匙的药,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却又足够在她口腔里弥漫上难以承受的苦涩味。
还一勺接一勺!
受不了这种汤药味道的人这样喝药实在和法场一刀刀被凌迟的犯人没什么区别。
“你想趁着我生病折磨我是不是?”仟离含糊着说。
辛夷轻笑:“头不晕了?竟然还敢挑事?”
“其实你不必如此麻烦,我的药都带着呢。”仟离道,“普通的药于我也......”
“药铺的老大夫说,你瓶子里的药药性极强,虽然能够快速治病,但于身体有损,以后还是少吃为好。”辛夷抢声打断她,“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平时是这样对你自己的......”
仟离明显感觉到后面的话音有点不太对,解释道:“谁没事经常吃药啊,我这不是为外出准备的嘛,而且我身体好,平时都不怎么生病的。”
“平时?”辛夷明知故问,“那今日是什么节日吗?”
仟离蹙眉咽了口药,提着些力气问道:“辛堂主,你确定要在我这么虚弱的病人跟前找茬吗?”
辛夷吵也吵不过,气也气不过,只能放缓语气:“我没找茬。”
仟离轻笑一声,顺坡下驴:“我以后会少吃的,尽量不生病,行吗?”
辛夷:“嗯。”
两人说着话分散着精力,仟离还能一口一口主动喝,喝了一少半后那张嘴跟黏在一起似的,再也张不开,一仰头躺下去了。
辛夷知道她这明面的拒绝,将药碗转身放在椅子上,“饿不饿,喝粥吗?”
见仟离摇摇头,便从一旁的油纸里掏出一块梅子肉放进她唇边,仟离知道是好东西,自然而然张开嘴,将酸酸甜甜的梅子咬了进去。
梅子含糊着嚼完便又满脑子混乱的昏昏欲睡。
仟离嗫嚅道:“辛夷,街南有家甜浆,我想喝......”
辛夷给她掖好被子,嗯了声:“我去给你买,你先睡。”
红叶斋的红绸阁楼内,柳红竹正在闭关,站在阁楼外的柳漱来看了看没进去打扰,刚走出小院,便见迎面走来一个人,此人依旧穿着一身白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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