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泛红的耳廓，孟娆稍一偏头，两人的鼻尖就能相触。
光斑顺着投下，清浅的瞳有些涣散。
孟娆一掐手，才微微醒过神来。
心头瞬间涌起一抹恼意，他总是这般，自以为掌控。
看他不对，不看他也不对。
孟娆干脆不再回避，清凌凌的目光直直迎上他。
她嘴角扬起抹假笑。
“殿下多虑了，只是怕殿下自以为旁人瞧您瞧迷了眼，冒犯了您。”
她字句像是从嘴角逼出似的。
孟娆拽着自己的手腕，暗中使劲儿。
“至于置气……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顾鹤白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非但没有如她所愿地松手，反而就着她挣扎的力道，指尖稍稍下滑，圈住了她的手指。
“哦？听不懂？”他说着，身体微微向后靠回软枕，另一只手抵在唇边，虚虚抵在苍白的唇边，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又像是在掩饰笑意。
“咳咳……”他忽然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不高，甚至有些压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被强行挤压出来的，带着气音，微微震动。
随着咳嗽，他脸色似乎也因此更白了几分，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之色，连带着刚才那低沉有力的声音，都透出几分气力不济的沙哑与疲惫。
听的人心头一揪。
“或许是孤病中多思，神思不属，过于敏感了。”
他缓了口气，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未曾移开半分，“至于太医院那些人……”
他轻轻摇头，挑剔道：“他们开的方子，都太过温吞保守，不见什么效用，还是孟顾问你的方子，对孤的症，孤信你。”
孟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病弱”姿态噎得一怔，胸口那股气差点没上来。
刚才攥着她手腕，步步紧逼的人是谁？怎么转眼就换上这副风吹就倒，气息奄奄，非她不可的模样。
这变脸的速度，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偏偏他此刻这苍白的面色，倦怠的神情，还有那几声听着确实不太舒服的咳嗽，又让她无法完全断定他是在装模作样。
万一真是风寒引发了旧伤不适呢？
她想抽回手先给他开药，又被他巧妙的困住。
“你……”她刚加重语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脸上焦急，急急通报：“殿下，姜小姐方才突然晕过去了，想请孟顾问赶紧过去瞧瞧……”
孟娆睨着下首的宫女，神色淡淡。
两人间的距离生疏平淡。
顾鹤白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不耐。
他松开了一直圈着孟娆手指的手，指尖在离开时在她手背上似无意地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却存在感鲜明的触感。
“太医院当值的太医是摆设吗？让他们去个人看看，孟顾问正在为孤诊脉，抽不开身。”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姜雪晴具体情况的兴致都没有，直接一句话，将人打发了。
宫女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冷淡的回应，愣了一下，才慌忙应了声“是”，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孟娆趁机立刻收回手，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手腕和手背上，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异样的感觉，让她心头微恼。
“殿下既然无大碍，臣这便去写方子。”
顾鹤白靠在榻上，看着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眸子沉了沉，没再阻拦。
“嗯，去吧。”他淡淡应道，重新拿起了手边那卷书。
孟娆不再多言，快步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很快开好了一张方子，剂量斟酌得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她拎起自己的药箱，对着顾鹤白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殿下若再无其他吩咐，臣告退。”
顾鹤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线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孟娆不再停留，步履平稳却速度不慢地离开了。
直到踏出殿门，外面冰冷的寒风一吹，她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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