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雨是黏稠的,像刚从沼泽地爬出的触手一滴一滴触碰在皮肤,不冷但是足够恶心,也像正打量伊薇恩的视线。
不掩饰的精明,精明得过了头。
伊薇恩在进入这座庄园前再三整理过仪态,她确信自己现在绝对是个标准的纯血家族小姐。即使浅蓝色的瞳孔和如丝绸的金色长发已经证明她十足是“罗齐尔”,她依旧纂紧了手里的魔杖。
是的,魔杖,作为巫师生命另一半,黑山楂木,独角兽尾毛。
身旁不苟言笑的男人是一位绅士,显然他注意到小女孩的无措。嘴角划过一丝抽搐般的笑意,凯伦·罗齐尔轻微颔首:“别紧张,亲爱的,这里也是你的家不是吗。”
无伤大雅的肯定句式。伊薇恩淡淡瞥了一眼高大的男人,却没有回应他的安慰,倘若这真的能称为安慰。
“Le sang pur ne périt jamais.”
纯血不败
庭院中间的喷泉在家族格言脱口而出时升腾,水流错落碰洒,金色的石雕随着年岁变迁有些陈旧,积年累月的清水又让其显得崭新,一种矛盾的美感。
“欢迎你来到这里,伊薇恩。”
“凯伦。”姿态翩翩的妇人坐在会客厅中,手边放着一盏粉白瓷茶具,茶水剩半,看来等得有些时候了。
“这便是埃德蒙的孩子了?”她挑起半边眉,不紧不慢扬起一个微笑,“你叫什么?”
“伊薇恩,伊薇恩·罗齐尔。”伊薇恩不露声色回答,行了个屈膝礼,“初次见面,叔母安好。”
“英国罗齐尔的教养都如你一般,我也不用操心了。”凯瑟琳·塞尔温·罗齐尔的声调平平,她端起茶杯,掩盖喝茶。
“好了,凯瑟琳,她毕竟刚……来到伦敦,对孩子不用这么苛刻。”
直到成熟的时机,这个家的男主人“宽慰性”打断这场客套,他环顾四周:“埃文呢,怎么不见他的身影,我想他有必要来见一见。”
“现在才四月份,埃文还在学校读书。”
“好吧,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凯伦转过身,拍了拍伊薇恩的肩膀,“不用着急,孩子,总有机会见到你的哥哥的。”
哥哥。
伊薇恩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古怪一滚,这种想吐的滋味通常很难掩饰,但要对抗的身体的主人早就习惯伪装不合时宜的举动,她将目光移向这位罗齐尔,顺带微笑回应了个“sure”。
房间在二楼,由家养小精灵带她上去。家养小精灵走在前,瘦弱的身体抗起行李包裹,脚步一深一浅,木质地板的嘎吱声在荡漾着玫瑰味的周遭响起,伊薇恩跟在后面,淡玫瑰香味钻入了罗齐尔庄园的每一处角落。
在这一条长长的旋转楼梯上,伊薇恩先是看见一副巨大的挂毯。这是纯血家族的家族树,粗壮的树干延伸出无数树枝,盛开的玫瑰下是成员名,伊薇恩停顿了几秒,在现在的位置一眼能看到凯伦·奥斯汀·罗齐尔。
她抬眼,也有些原本花开的地方被烧成格格不入的黑洞,伊薇恩猜测这是被家族除名的成员——叛逃家族,与麻瓜通婚,哑炮,大概有一处是“黑洞”的归宿。
在意识到绽放的玫瑰可能早就失去生命,只是魔法维持的模样,伊薇恩瞬间失去兴趣。她挽了耳后掉落的头发,不作停留。
接下来,楼梯的两边是数不清的画像。有人经过,离她最近空画像突然冒出人影,是一个穿着酒红色织金礼裙的老妇人。
“看呐,好纯正的金发!马尔福家的来做客了?”
“得了吧,安吉丽娜祖母,你的消息太闭塞了,”对面一个画像里端坐的女人眨了眨眼,“这是法国本家来的亲戚,叫什么……伊芙·罗齐尔?”
“伊薇恩·罗齐尔,女士。”伊薇恩礼貌停下,纠正了自己的名字。
“哦,哦,真是抱歉小姑娘,我太老了,耳朵听不清是常有的事。看看你的头发,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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