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也有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今日可算让他们见着了。
李仲友得意洋洋地又翘起了二郎腿,不怕李燕不答应似的。
李燕呆立着,神色郁闷,嗫嚅着吐不出半个字。
此前李仲友提及的,句句都是家务事,司瑶光身为外人不便插手。
可事关赔款,她作为李燕的讼师,维护事主,正是合适。
司瑶光站起身,将李燕轻轻揽到自己凳上坐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俯视着吊儿郎当的李仲友,沉声开口:“讼案偿银,依律应尽数交由直亲。此案中,苦主直亲唯有李燕一人,故而你无权染指。”
李仲友掏了掏耳朵,大张着嘴打了个酒嗝,丝毫未将她的话听进耳中。
浓重的酒气喷涌而出,司瑶光偏了偏头。
他一掌拍在桌案,对李燕道:“想当年你爹娶亲,这张木案还是我给他打的呢。老头子说了,兄弟之间要,要什么,互相友爱。”
“这就是咱们李家的家规!兄弟齐心,齐心就得分钱哪!”
见李燕皱着脸要开口回绝,他从凳上慢慢滑下,往地上一躺,四肢乱挥。
“你要是不分,我以后就睡这儿了,让大家伙都瞧瞧,李老四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司瑶光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泼皮无赖,与他说律法,他却与你讲家规。像是一团甩不脱的烂泥,让她倍感烦闷。
干脆让云岫将他扔出去算了。
可这种无赖,若不使他发自内心生出恐惧,叫他摸清了底线,只会越来越难缠。
不如好好地吓一吓他。
她裙裾微动,方欲上前,便被一只骨肉匀停的手拦下。
秦知白没有看她,只漫不经心地放下酒杯,起身踱了两步,一只脚恰好落在李仲友攀于地面的手上。
他稳稳立着,好意相劝,话音柔和:“李家二叔,地上不凉么,你确定不起?”
“不,就不起!”
李仲友吃痛,本想爬起,叫他这样一劝,反而心中暗喜,蹬鼻子上脸,欲捏个软柿子。
眼见秦知白衣冠楚楚、锦衣玉带,这样的公子哥最是心软大方。
秦知白点点头,“那便在地上歇着罢。”
他将站姿调整一番,李仲友忍不住喊叫出声。
“李家二叔倒是有一副好身体,只是不知能挨多少棍。”
“棍?什么棍?”李仲友龇牙咧嘴,忍着痛意。
“既然清楚赔银一事,想必那日升堂,你也在场。”秦知白踩着人,话音却不疾不徐,仿佛脚下的不过是一块寻常砖石。
他接着道:“不妨上堂问问,你们李家的家规,是否大过国法?”
“李燕!李燕!你说!”李仲友满头大汗,哀叫道,“你小时候还上我家吃过饭呢,你过继到我们家,保你天天有鸡腿吃。你说同意啊!”
他在地上假模假样地扑腾,一副可怜相,不知情的见了,怕是还以为他才是苦主。
司瑶光心下一沉,望向李燕,生怕她被这副作态哄住,却见少女满眼的失望与厌恶。
“二叔,你起来罢。”
秦知白闻言,脚下一松,施然走回原位落座。
“还是燕子你心疼二叔,你明日……”
“二叔。”李燕打断了他的话,手里紧紧扯着布巾,语气却很坚定。“我是不会同意过继的。”
“什么?”
李仲友一股脑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急败坏,还要纠缠。
“这是我的屋子,请你出去。要是再不走,我就,”少女咽了咽口水,“我就去报官!”
少女紧张地破了音,在场却无人笑她。
李仲友脸上颜色变化几次,还是灰头土脸、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李燕坚定的神情落在司瑶光眼里,如同一颗破了土的种子。
想起初见李燕时,她一身缟素,被张有财纠缠,柔弱无力。
如今却能顶住仁孝之名,据理力争。
短短数日,她便成长了好多。
司瑶光眼睫微颤,只觉心中有根弦被轻轻拨动,却一时道不明此刻心境。
李燕盯着李仲友出了院子,回头看着满桌狼藉,向三人致歉,眼里蓄起泪花。
“我们已用好了。”司瑶光含笑向云岫使了个眼色。
“是啊是啊,我来收拾。”云岫会意,端起碗碟就走。
李燕手忙脚乱地跟去洗涮,又留下司瑶光与秦知白二人对坐。
两人方才一唱一和,勠力同心,将李仲友堵得只能撒泼耍滑。
此刻二人独处,难言的尴尬又弥漫开来。
以前是如何与他相处的?
也是这般无言么?
司瑶光心里百转千回,只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秦知白却先一步起身:
“替我向李小姐致歉,有事先行一步。”
司瑶光闷声应了,却又听他小声道:
“伸手。”
纵有疑惑,她还是不由自主般伸出一只手,指甲圆润齐整,并无异样。
她听见男人轻笑。
面前出现了一只大手,将她的那只翻过去,手心向上。
一个精致的纸包落入掌心。
他遮遮掩掩,只为送自己这个?
她正端详着纸包,秦知白早已收回手,从她身旁大步离去,只留下一缕似有若无的冷香。
许是听见了动静,李燕的话声由远及近传来:“瑶姐姐,怎么啦?”
“无事。”司瑶光将纸包藏进袖袋,“只是表哥有事先行,让我转述一声。”
“好的。”听着李燕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司瑶光这才感到莫名。
都怪秦知白神神秘秘,害她这般心虚。
也不知里面包的是什么……
罢了,还是先想想如何在茶铺安置人手,才是正经。
正谋划间,李燕走到她身侧,一双清澈的眼望向她:“瑶姐姐,我能和您聊聊么?”
两人相对而坐,李燕手持茶壶,为她添上一道热茶。
“其实瑶姐姐一直和秦大哥很默契的。”少女语出惊人,司瑶光一怔,茶盏险些脱手。
李燕有些脸红:“或许是我自己想多了,但是,还望两位不要因为我的事吵架。”
“我与他素来如此,不必介怀。”司瑶光否认。
“这样说可能不合适,但其实,你们让我想起阿爹阿娘来了。”李燕放下茶壶,眼中有些怀念。
“我刚记事的时候,他们就常常因我吵架。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可长大后便清楚,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李燕看向司瑶光,眼里神采奕奕。
“原本我就想安分过日子,过两年随便找个人嫁了。可是那日,我看见瑶姐姐在公厅上那般神勇,我便想着,是不是自己也能做点儿什么。”
李燕越说越兴奋,继续道:“所以那日秦大哥提出让我做暗探,我心里是十分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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