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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小说:

郎心似铁

作者:

芝芝柚

分类:

现代言情

陆淮渊回到府邸时已是卯时一刻。天色将暗未暗,廊下的灯笼刚点起来,在风里微微晃着,投下一地昏黄的光影。

他净了手,刚在书房坐定,笔墨还未沾,便听外头有人通传:“大人,夫人过来送膳了。”

姜宁显然是掐着点来的。不待他应声,门便被推开了,她提着食盒径直走了进来。琼琚没有跟进来,只在门外远远地候着。

与以往不同的是,姜宁此刻哀怨着一张小脸,一副戚戚然的模样好不惹人怜惜。

只见姜宁搁下食盒,将食盒内的膳食一一摆了出来。

末了,还是姜宁先忍不住。她将最后一碟菜搁下,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陆淮渊看着她,目光在她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上停了一瞬,随即低声道:“抱歉。”

又是这两个字。

姜宁听了,心里头那股子不耐烦便窜了上来。她将手里的食盒盖子往旁边一搁,发出一声闷响,“你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就不能说些别的?”

陆淮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忖她这句话。片刻后,他竟当真又开了口,“今日是我不好。不该中途离席,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梨园。是我的错。”

姜宁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气,听他这般认认真真地赔不是,反倒有些发不出来了。

她垂下眼,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受了这个道歉。

“但是你得补偿我。”姜宁往前凑了一步,仰起脸来,那双杏眼亮晶晶的。

陆淮渊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从今日起,你回房来睡。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夫妻便是要同榻而眠的。日日分房睡,传出去旁人不笑话,我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姜宁自然是不肯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不过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确定陆淮渊是否会答应。

出乎意料的是陆淮渊应了一声“好”。

姜宁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然觉得太阳简直是打西边出来了。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张绷了一整晚的小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们二人成婚一年有余,除了每月十五例行的那档子事,几乎从不在一张床上过夜。

这话说出去怕是旁人都不信,明媒正娶的夫妻,同住一个府邸,却连同榻而眠都是稀罕事。可这偏偏就是事实。

用罢晚膳,姜宁便去沐浴了。平日里她沐浴从不要人催,今日却在浴桶里泡了格外久,才慢吞吞地从桶里出来。

琼琚替她擦干了头发,又拿篦子仔仔细细地通了一遍,她坐在妆奁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也不知是方才被热水蒸的,还是因为心里头太紧张了。

陆淮渊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落在小几上那只空了的青瓷碗上,随口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姜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了一声,语气随意:“那是安神汤。我打小有个毛病,夜里容易梦魇,不喝一碗便睡不踏实。”

陆淮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喝了便早些歇着罢。”

姜宁听他这么说,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

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有夫君在旁边,什么梦魇也不敢来找我。”

陆淮渊没有接她的玩笑,只是走到床榻的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阖上眼,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睡罢。”

姜宁见他这般没有情趣,哼了一声,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很大,两个人各据一边,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空档。

她平躺在黑暗里,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帐顶,明明困意已经上来了,却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不敢动得太厉害,怕吵着他,可越是想睡,脑子便越是清醒。

身边多了一个人,被褥间有他身上的气息,翻身的动作都是偷偷摸摸的,像一只在窝里拱来拱去的小猫。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她到底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姜宁是被日头晃醒的。阳光从纱帐外透进来,铺了满床金灿灿的光。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是空的。

她倏地睁开眼,拥着被子坐起来,喊了一声琼琚。琼琚闻声便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洗脸水,笑盈盈地道:“夫人醒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陆淮渊呢?”姜宁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姑爷天不亮便起了,说是不吵着夫人,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眼下正在那边批公文呢。”琼琚一面挂帐幔一面回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用午膳时,陆淮渊照例是被请过来的。

姜宁坐在他对面,捧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着,眼角的余光一直往他身上瞟。她今日气色极好,面颊红扑扑的,眉目舒展,一看便是睡足了觉的模样。

她放下汤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笑眯眯地开口道:“昨夜与夫君同榻而眠,我睡得好得很呢。看来往后那安神汤都可以省了。”

陆淮渊正在夹菜,闻言筷子顿了顿,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依旧是素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薄唇微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客气。

“你是睡得好。”

他淡淡道:“一整夜翻来覆去,被子全卷到你那边,枕头横过来搁在我胳膊上。睡没睡相。”

姜宁愣了一下,随即脸刷地红了。

见姜宁木木的不说话在一旁装鹌鹑一般,陆淮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午膳用罢,姜宁正捧着茶盏慢慢啜着,盘算着下午要不要去院里走走消消食,忽见贺添从外头匆匆进来。他走到陆淮渊身侧,俯下身去,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

陆淮渊听后面上波澜不惊,随后他站起身来,低声对姜宁道了句“我先回书房”,便带着贺添快步走了出去。

陆淮渊回到书房,贺添跟进来后便将门掩严了,又左右看了看廊下无人,这才走到案前道:“大人,永州那边有消息了。”

说罢贺添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了上去。

信封的封口处押着火漆,上头盖着一枚私印,那是陆淮渊安插在永州的眼线,专为查访林夫子旧事才派出去的,旁人一概不知。

陆淮渊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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